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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玉珏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陈墨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钻了出来——是无数熟悉的面孔：披甲执锐的秦军，持戟破阵的汉将，跨马弯弓的唐兵......他们的魂魄融入玉珏，让那半块残玉重新变成了完整的\"将星印\"。
李元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挥动镇魂铃，九幽冥军的骷髅战车开始加速，却被将星印的金光挡在三丈之外。战车上的冥将举起长槊，却见槊尖的毒液在金光中蒸发，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迹——原来这些冥将根本不是真正的阴兵，而是用活人骸骨拼凑的傀儡！
\"不可能......\"李元昊踉跄后退，玄甲下的龙纹战袍已被冷汗浸透。他将星印的金光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巨鹿之战，廉颇破秦军；睢阳城头，张巡嚼齿穿龈；还有他自己的祖父李继迁，当年被宋军射杀时，眼中最后的执念......
\"原来你们早就在等我。\"李元昊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当年我祖父死在宋军手里，我爹被蒙古人灭国，我建立西夏，不过是为了让这些屈辱的魂魄有个归处......\"他猛地扯下镇魂铃，任其摔在地上，\"今日，我便与你们同归于尽！\"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出李元昊的魂魄正在崩溃，那些被他强行镇压的执念化作黑色洪流，正顺着将星印的金光涌进来。阿宁急得直跺脚：\"快撤！他要引爆九幽冥军！\"
\"来不及了。\"陈墨将将星印抛向空中，\"廉老将军，张大人，替我守住这片战场！\"
他张开双臂，任由黑色洪流涌入体内。那些执念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魂魄，但他却笑了——因为他看见，在洪流的尽头，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那是陈胜吴广的目光，是白起王翦的目光，是所有被他复活过的亡灵的目光。
\"原来，这才是亡灵合成师的宿命。\"陈墨轻声说。
将星印突然炸裂，金光与黑浪在半空交织。李元昊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九幽冥军的骷髅战车纷纷碎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骸骨。这些骸骨突然动了，却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缓缓跪下，朝着将星印炸裂的方向叩首。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廉颇摘我当年在长平坑赵卒时，还狠三分。\"
张巡的虚影渐渐变淡，断戟上的血锈开始剥落：\"守住了，就好。\"
阿宁扑过来抱住陈墨，却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她哭着喊：\"你疯了？你用了半条命去融合将星印！\"
陈墨笑着摇头：\"我只是在还债。那些被我复活的亡灵，他们不是工具，是活过的人。\"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你看，太阳要出来了。\"
阴云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战场上。骸骨们沐浴在阳光中，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廉颇和张巡的身影也开始变淡，他们对着陈墨抱拳，转身融入阳光。
\"下次见面，换我请你喝酒。\"廉颇的声音飘在风里。
\"记得去睢阳城，我请你吃新腌的酱菜。\"张巡的笑声混着风声。
陈墨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升起。那是温暖，是希望，是所有被他记住的、活过的、爱过的灵魂，在向他道别。
当他再睁开眼时，阳光正照在他的脸上。阿宁还在哭，但她的手不再颤抖。远处传来马蹄声，是西夏的残兵在撤退，而战场中央，那些骸骨正在慢慢风化，只留下满地的碎骨，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风里有春天的味道。
（第7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