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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的月光像被铁水浇过的银箔,黏在狄青的铠甲上。他站在御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汴河上漂浮的灯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狄\"字玉牌——那是皇帝亲赐的枢密使信物,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块淬了毒的冰。
\"大人,边关急报。\"亲兵阿铁掀帘进来,声音发颤,\"北辽的'铁浮屠'过了雁门关,二十万大军压境。更邪乎的是......\"他压低声音,\"探子说,带头的是个穿黑甲的将军,脸上刺着'杀'字,手里提着柄带血的狼牙棒——像极了当年灭了后晋的契丹人!\"
狄青的瞳孔缩成针尖。他记得三天前的梦:自己站在朱雀门的城楼上,有个穿粗布短打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拍着他的肩说:\"狄将军,该醒了。\"那男人的面容模糊,却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在濠州城头,自己还是个扛旗的小卒时,总爱听老卒讲\"明王\"的故事——那个从乞丐做到皇帝的男人,总说\"将军的刀该护人,不是杀人\"。
\"备马。\"狄青抓起案上的虎符,\"我要去校场。\"
校场的火把照得人睁不开眼。狄青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底下整整齐齐列队的玄甲军,突然觉得喉头发紧。这些士兵的脸,和他在濠州城头见过的那些年轻面孔重叠——都是父母妻儿眼中的命根子,都是被战火逼上梁山的苦命人。
\"都给我听好了!\"狄青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嗡鸣,\"今日我要点将,不是为了杀北辽人,是为了护这汴梁城的烟火,护这天下百姓的饭碗!\"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最前排的偏将王焕扯着嗓子喊:\"大人,北辽人都到城下了,您说这些虚的......\"
\"王焕!\"狄青大喝一声,剑尖挑起他的护心镜,\"你爹当年在陈桥驿,是跟着赵匡胤喝过血酒的。他说'将军的刀该认主,不是认钱'——你忘了?\"
王焕的脸瞬间惨白。他想起昨夜巡营时,有个老卒攥着他的腿哭:\"将军,我家娃子才三岁,还没见过汴梁的糖画......\"那时他嫌老卒碍事,踹了他一脚,现在想来,那老卒的眼泪,竟比刀枪还烫。
\"传我将令。\"狄青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极了当年在濠州城头,老卒给他讲故事时的语气,\"去把岳飞、李存孝、冉闵、徐达、常遇春、韩信、白起请来。就说......就说当年的'明王'要见他们。\"
亲兵阿铁愣住了:\"大人,这些人......岳飞是宋朝的,李存孝是唐朝的,冉闵是十六国的,徐达、常遇春是您手下的,韩信、白起是汉秦的......\"
\"我知道。\"狄青摸出怀里的青铜镜,镜面映出他微颤的眼角,\"可你见过鬼吗?我见过。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他们的魂没散,就飘在汴梁的城头,等着有人喊他们一声'将军'。\"
三更时分,校场的古柏突然沙沙作响。岳飞穿着素色儒将服从林子里走出,腰间悬着\"精忠报国\"的金牌;李存孝扛着毕燕挝,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冉闵提着柄带缺口的斩马刀,刀身上刻满\"杀胡\"的咒文;徐达抱着个檀木盒,盒里装着他当年在鄱阳湖缴获的陈友谅帅旗;常遇春扛着丈八蛇矛,矛尖还滴着东海的海水;韩信捧着卷《孙子兵法》,袖口露出半截断箭;白起披着玄色大氅,手里拎着颗染血的头颅——那是他当年坑杀赵军时的战利品。
\"狄将军。\"岳飞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三分疑惑,\"您...为何要见我们?\"
狄青指了指校场中央的青铜鼎。鼎里燃着熊熊烈火,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他们眼底深处的疲惫和不甘。\"你们看这鼎。\"他说,\"当年我濠州城的百姓,用这鼎煮过野菜,熬过药汤,也埋过战死的兄弟。现在北辽人要烧了这鼎,要让我们连野菜都吃不上。\"
李存孝的毕燕挝\"当啷\"落地。他想起十年前在雁门关外,他护着三百难民突围,那些老弱妇孺啃着树皮,却把最后半块炊饼塞给他:\"将军,您吃,我们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