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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陈墨抓住他的手腕,\"她的魂在锁魂印里。您要斩的不是安禄山的妖躯,是他心里的恶。\"
李嗣业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还是个无名小卒时,在凉州城头见过个老卒。那老卒断了条腿,却总爱给新兵们讲\"将军的刀该护人\"的故事。后来他才知道,那老卒就是陈墨的师父。
\"陈先生,您说...这刀,还能护人吗?\"李嗣业摸出怀里的平安符,那是杨氏临终前塞给他的,\"我娘说,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墨笑了,从青铜镜里取出缕金光:\"您看。\"他将金光抛向空中,那光穿透黑雾,照在安禄山的妖躯上。黑雾突然翻涌,露出里面蜷缩的小身影——是杨氏的魂,被锁在锁魂印最深处,正护着个更小的婴孩。
\"那是...您的儿子。\"陈墨轻声说,\"他才三岁,还没见过长安的花。\"
李嗣业的眼泪砸在陌刀上。他想起儿子出生那天,他抱着襁褓里的娃说:\"阿郎,等爹打完这仗,带你去看曲江池的牡丹。\"可如今,曲江池的水都被叛军的血染红了。
\"老将军。\"陈墨举起镇魂铃,\"现在,用您的刀,劈开这黑雾。不是为了杀安禄山,是为了救杨夫人和阿郎。\"
李嗣业握紧陌刀。刀身的刻痕突然泛起金光,那是被他斩过的十万亡魂在共鸣。他大喝一声,陌刀划破晨雾,朝着安禄山的喉结下三寸刺去。黑雾疯狂涌动,七十二条锁链从地下钻出,缠住他的刀,可李嗣业的手稳如磐石——他想起杨氏绣的鸳鸯,想起儿子的第一声啼哭,想起凉州城头老卒的话。
\"咔嚓!\"
陌刀刺穿了锁魂印。安禄山的妖躯发出刺耳的尖叫,黑雾如退潮般消散。杨氏的魂从锁印里飘出来,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婴孩,脸上带着笑。她飘到李嗣业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阿业,你做到了。\"
安禄山的妖躯开始崩解,露出称帝时用的\"大燕皇帝\"印。陈墨捡起玉牌,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是安禄山早年写的,那时他还是个边将,总想着保家卫国。
\"原来...他也曾是个普通人。\"李嗣业望着消散的黑雾,轻声说。
陈墨将玉牌递给他:\"将军,这是他的执念。您替他收着,等打完这仗,找个风水地埋了吧。\"
李嗣业接过玉牌,突然笑了:\"好。等天下太平了,我要在潼关种满桃树,让往后的春风,都带着花香。\"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香积寺的废墟上。唐军的旗帜重新竖起,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刀枪。远处传来号角声,是郭子仪的援军到了。
陈墨站在李嗣业身边,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他摸出《幽冥录》,在扉页添上一行字:\"刀可斩妖,更可护人;怨可成魔,更可成光。\"
山风卷起一片桃花,落在李嗣业脚边。那桃花上,沾着杨氏的泪,也沾着阿郎的笑。李嗣业弯腰捡起,小心地别在胸口——这是他儿子的礼物,也是他活下来的理由。
(第7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