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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巡的亡灵点了点头。他的身形开始崩溃,旗面上的黑雾却更浓了,七十二枚锁魂钉发出刺耳的嗡鸣,像在召唤什么。
\"不好!\"陈墨突然大喊,\"九婴邪君的残魂附在旗上了!它要借张将军的怨气复活!\"
帐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边令诚掀帘望去,只见睢阳城外的荒野上,七十二具阴兵正和叛军的\"黑甲军\"厮杀。那些阴兵的脸和城楼上的守军一模一样,他们的刀砍在黑甲军的铠甲上,溅出的不是血,而是黑雾——那是被怨气污染的生魂。
\"张将军!\"边令诚抓住张巡的手臂,\"您不能再被这旗控制了!那些士兵不想死,他们想回家!\"
张巡的亡灵突然剧烈颤抖。他的瞳孔里闪过无数画面:小士兵王二牛在城墙上啃冻硬的炊饼,老伙夫张阿公往他碗里多舀了半勺热汤,还有那个被他处决的部将,临刑前说:\"大人,我错了,但求你看在我娘的份上......\"
\"我知道。\"张巡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像极了当年在睢阳城头,他举着火把喊\"兄弟们,跟我冲\"的模样,\"我只是...只是太疼了。\"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旗面的暗纹。黑雾突然翻涌,七十二枚锁魂钉\"叮叮当当\"坠落在地。那些被锁住的魂魄发出解脱的叹息,化作点点星光,飞向东方——那里是他们的家乡,有等他们的爹娘,有没吃完的热饭,有没说出口的情话。
\"边公公。\"张巡的亡灵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温暖,\"帮我个忙。等打完这仗,去掖庭旧址,给我娘立块碑。就说...她儿子没当逃兵,他守住了睢阳,守住了长安。\"
边令诚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摸出怀里的玉鱼符,轻轻放在张巡手心:\"我一定去。\"
晨光刺破云层时,陈墨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黑雾彻底消散。边令诚坐在张巡身边,握着他的手,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城墙下的荒野里,七十二具阴兵的尸体正在风化,露出着\"张\"字。
\"陈先生。\"边令诚转头看向陈墨,眼里没了从前的阴鸷,只有坦诚,\"您说这怨旗,是不是就像人心?\"
陈墨摸着青铜镜,镜面映出两人交握的手:\"怨旗是用怨气养的,人心也是用恩怨织的。可再深的怨,也裹着点善——就像张妈妈的热粥,就像王二牛的炊饼。\"
边令诚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去把军粮补给发下去。告诉将士们,张将军说了,等打跑叛军,每人赏两斤羊肉,三坛杏花酿。\"
陈墨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幽冥录》里的一句话:\"人心如镜,照见的是自己;人心如火,烧尽的是怨怼。\"而此刻的边令诚,正举着那面被怨气污染过的战旗,用他的方式,把它重新洗成了干净的模样。
山风卷起一片桃花,落在张巡脚边。那桃花上,沾着边令诚的眼泪,也沾着七十二个亡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