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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阳城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铺在断墙上、焦土上,还有两具僵直的尸体上。高仙芝的玄甲军与李光弼的神策军隔着护城河对峙,刀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连一声鼓响都没有——因为两军的先锋,都变成了不会动的活尸。
陈墨蹲在护城河的石拱桥上,青铜镜在掌心发烫。镜中映出两具尸体的脸:左边是高仙芝麾下的陌刀将李嗣业,右边是李光弼帐下的神射手张巡。他们的瞳孔泛着幽蓝,脖颈处插着半截黑木钉,和三日前陈墨在潼关见过的\"锁魂钉\"一模一样。
\"陈先生。\"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高仙芝的亲兵阿铁。他手里攥着块染血的令旗,\"我家将军说,李司空的人先动的手。\"
陈墨转头看向另一侧。李光弼的亲兵阿铜正攥着块同样的令旗,脸上全是泪:\"我家司空说,高帅的人先越界!\"
河风卷起一片焦叶,落在陈墨脚边。叶面上用血写着行小字:\"夜三更,鬼门开,杀主帅,夺军符\"。陈墨的指尖掐进掌心——这是邪术的\"引魂咒\",专挑两军矛盾最深时,用亡灵挑起内斗。
\"去请两位将军。\"陈墨站起身,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就说...当年在西域,有个老卒说过,'将军的剑该指敌人,不是兄弟'。\"
高仙芝的中军帐飘着羊肉香。这位曾率二十万大军西征的将军此刻正捏着酒囊灌酒,铠甲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听见陈墨进来,他头也不抬:\"陈先生,你说这仗该怎么打?李光弼那老匹夫缩在河阳城里,我军粮草断了七日,总不能等死吧?\"
陈墨放下青铜镜:\"将军可知,您帐下的陌刀队,有三个士兵的魂被锁在护城河底?\"
高仙芝的手顿了顿。他想起昨夜巡营时,有个新兵抱着他的腿哭:\"将军,我梦见自家娃子了,他说...说他被钉在水里,疼得睡不着......\"
\"那是李光弼的'锁魂局'。\"陈墨从怀里掏出块黑黢黢的木钉,\"他用河阳城下的冤魂养了三百阴兵,专挑两军交恶时放出来。\"他指向帐外,\"您看,李嗣业的尸体上有钉,张巡的身上也有——这是要让咱们自相残杀。\"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李光弼掀帘而入,腰间的横刀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这位以\"善守\"闻名的司空此刻脸色铁青,眼里布满血丝:\"高仙芝,你倒会倒打一耙!昨夜我军射杀的'叛军',怎么会是你的陌刀队?\"
陈墨举起青铜镜,镜面映出两具尸体的记忆:李嗣业举着陌刀喊\"杀贼\",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张巡拉满神臂弩,箭头却扎进了自家旗官的咽喉。他们的魂魄被锁魂钉拽着,在两军阵前来回游荡,像两团被扯断的线。
\"将军可记得,天宝十四载?\"陈墨突然开口,\"您在灵武拥立肃宗,我替您寻过块风水地。那时您说,'只要能平了这乱,折我十年阳寿都甘愿'。\"
李光弼的瞳孔缩了缩。他想起那个雪夜,陈墨裹着羊皮袄,在冰天雪地里挖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块背风向阳的山坳:\"这里埋着位汉将的魂,他说'得此地者,得民心'。后来您把母亲葬在这里,连肃宗都夸您'孝感天地'。\"
高仙芝也想起什么,摸出怀里的羊脂玉佩——那是李光弼去年送的,说\"当年在西域,你救过我部下,这玉就当谢礼\"。玉佩背面刻着\"平安\"二字,边缘还沾着血渍,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两位将军。\"陈墨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们的魂,都被锁在河阳城下的'九婴殿'里。\"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符,\"这是我在李嗣业尸体上找到的,上面画的是九婴邪君的'分魂咒'——它把你们的怨气拆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李司空,再让阴兵挑拨离间。\"
李光弼突然抽出横刀,刀尖抵住陈墨咽喉:\"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么多?\"
\"我是陈墨,亡灵合成师。\"陈墨抓住刀背,\"但我也是个看过太多冤魂的人——他们不想杀人,只想回家。\"他指向帐外的护城河,\"您看,河底有座黑殿,殿里有七十二具石棺,每具棺材里都锁着一位将军的魂。您和高帅的魂,就在最中间的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