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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突然明白了。他翻身下马,扯下身上的玄甲,露出里面的布衣——那是他当年在老家时穿的粗布短打,袖口还绣着朵野菊,是他娘临终前缝的。
\"都给老子听着!\"薛仁贵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沙粒簌簌落下,\"你们当老子是泥捏的?当年在安市城,老子一人射三箭,射落九个突厥旗官!今天就算你们变成鬼,老子也要把你们射回阎王殿!\"
他抓起震天弓,第二支箭上弦。这一箭没有瞄准尸体,而是瞄准了天空。箭簇擦着云层飞过,突然发出刺目的光,像把烧红的刀劈开了阴云。
\"第三箭——\"薛仁贵的吼声盖过了风声,\"射的是老子的娘!\"
第三支箭带着破空声直上九霄,然后在半空炸开。金红色的光从箭镞里迸发,像撒了把星星落进沙地。那些尸体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有的捂住眼睛,有的跪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陈墨趁机抛出青铜匣里的铜钉。铜钉落地生根,在沙地上画出个巨大的阵图。他咬破指尖,在阵图中心写了\"归\"字,然后对薛仁贵喊:\"将军,用你的箭引魂!\"
薛仁贵抽出最后一支狼牙箭,箭头刻着\"薛\"字。他搭弓,箭指东方——那里是他老家的方向,是汾河水流过的地方,是他娘坟头青草生长的地方。
\"娘——\"薛仁贵的声音哽咽了,\"儿子给您带酒来了。\"
箭簇破空的声音格外轻,像片羽毛飘向天际。可沙地上的尸体突然剧烈颤抖,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朝着东方磕头,有的甚至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甲胄,仿佛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锁魂钉...断了。\"陈墨望着逐渐消散的黑雾,\"他们的魂魄要回家了。\"
薛仁贵瘫坐在沙地上,震天弓\"当啷\"落地。他望着那些慢慢倒下的尸体,突然笑了:\"好小子,你这招比老子的三箭定天山还绝。\"
陈墨蹲下身,捡起枚锁魂钉。钉身上的锈迹正在剥落,露出里面刻的小字——\"王二牛,汾州人,父王铁柱,母李秀兰\"。
\"他们不是兵器。\"陈墨轻声说,\"是活人。\"
薛仁贵摸出酒囊,递给陈墨:\"喝吧,这酒是我老家的汾酒,比烧刀子带劲。\"他指了指渐暗的天色,\"今晚扎营,我让伙夫煮羊肉。你...要不要尝尝?\"
陈墨接过酒囊,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却尝出了点甜——是家乡的味道,是母亲煮的热粥,是所有活着的人,对活着本身的渴望。
沙地上突然刮起一阵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草叶飞向东方。陈墨望着那方向,轻声说:\"薛将军,突厥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背后...有更厉害的东西。\"
薛仁贵拍了拍他的肩,震天弓在他手里闪着冷光:\"管他什么东西,老子有箭,你有术,怕个鸟?\"他指了指营火方向,\"走,吃羊肉去。今天的羊腿,老子亲自烤。\"
两人并肩走向营盘,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把插在地上的剑。风里飘来羊肉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味,盖过了沙粒的腥气。
远处,有个穿青衫的小兵蹲在尸堆旁,轻轻合上一具尸体的眼。那尸体的嘴角,似乎还挂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