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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咯咯哒日常.完(13)(2 / 2)

今天这钱,你不掏也得掏!”

“我掏个屁!”高志强额头青筋暴起,梗着脖子对骂,“她还偷了老子的钱跑路了,老子还他奶要找她呢!

你被她骗了是你蠢!关我卵事!滚!赶紧给老子滚!”

“放你娘的螺旋屁!”老妖婆彻底火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高志强脸上,“你们两口子唱双簧呢?一个骗钱一个赖账!想得美!

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琳达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倒要看看,你高志强是不是只会光腚!”

“琳达姐,别跟他废话!”旁边一个五大三粗、满臂纹身的汉子恶狠狠地瞪着高志强,嗓门粗嘎。

可高志强是谁?本就是街面上混大的泼皮无赖,比横还真没怕过谁。

他立刻梗着脖子骂回去:“我呸!琳达?你刘翠花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洋蒜!你个老虔婆!再血口喷人试试!

老子说了,这跟老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钱?”老妖婆琳达狐狸眼一眯,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没钱就拿你这破屋抵!这地方,我看还能卖几个子儿!”

“你敢动一下试试!”

高志强又是泼皮无赖了,豁出去了吼道,“送你了,老子今晚就睡你发廊!连你一块儿……”

“来啊!怕你啊!”琳达嗓门拔得更高,唾沫横飞,“老娘今天要不回这一百块,我刘字倒着写!”

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的,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琳达骂着骂着,目光忽然瞟向炕上裹着被单瑟瑟发抖的高老太,眼珠一转,竟生出个更恶毒的念头:“要不这么着!把你老娘抵给我也成!

别看老了点儿,拾掇拾掇,我那店里还真有几个专好这口的老鳏夫!

钱是少点,但肯定有生意!总不会亏了!”

高老太在炕上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

奈何她空档啊,还能跳起来跟人对骂不成?

万一被单被人扯下来,那还得了?

吵嚷拉扯了半天,终究是发廊那边,人多势众,还带着打手。

那花臂汉子不耐烦,抡起胳膊就把高家那点破家当砸得哐哐响。

破脸盆踹瘪了,矮桌摔散了架,一顿叮叮当当的!

高志强眼见在五大三粗的大汉,把他家的破铜烂铁砸了个遍的情况下,牙咬得咯咯响。

最终只能赤红着眼睛,弯腰从那双又脏又破的鞋垫底下,摸出藏得皱巴巴、还带着脚臭味的一百块钱,狠狠摔了过去。

“拿去给你自己买棺材!”

那沓皱巴巴、还带着股咸湿脚臭味的票子,老妖婆竟也丝毫不嫌弃。

她手指沾了点唾沫,就当着高志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一张一张仔细数了起来。

“一十、二十……五十……一百!”

数目对了。

她那张刚才还横眉立目、骂骂咧咧的胖脸,瞬间就像川剧变脸似的。

堆起了热络又虚伪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要抬人老娘抵债的根本不是她。

“哎哟!”她把钱利索地往怀里一揣,声音立马甜了八个度,“还得是咱们强哥爽快!是姐不对,姐刚才急昏头了,说话冲了点儿!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姐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做作地拍了一下高志强的胳膊,那亲热劲儿,看得旁边的小妹都直愣眼。

“这钱一到手,咱们这账可就两清了哈!强哥您歇着,姐就不打扰了,店里还忙着呢!有空来玩啊,姐给你打折!”

说完,她扭着腰,带着她那班意犹未尽的人马,心满意足地撤了。

留下高志强对着满地狼藉和一屋子的破铜烂铁,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背过气去。

——

火车“哐当”一声喘着大气,总算在吉市站台歇了脚。

天早就擦黑了,站台上灯泡昏黄昏黄的,照得人脸上都灰扑扑。

林雅琴挎着那只脏兮兮的帆布包,被人流裹挟着,踏上了吉市冰冷的站台。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小城市特有的味道,瞬间刺痛了她的鼻腔。

她怔怔地站在广场上,望着四周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一年前离开那会有多心高气傲,现在就有多狼狈!

现在的她,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带着一身洗不掉的污点和怀里那笔恶臭味的钱。

仅仅一年光阴,她的人生,竟已是天翻地覆。

那点傲气早被京市的凉水浇透了,只剩下一肚子惊惶和没处诉的委屈。

夜风渐起,她打了个冷颤,用力搂紧了怀中的包。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她想过去找李明远,去找她的两个孩子,但是这个念头一起,很快就被打消了,当初闹得那么僵,现在一时半会想重归于好,是不可能的!

这个她要从长计议!

她避开大路,凭着模糊的记忆,钻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和平旅社”,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门口堆着杂物。

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柜台后面是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

“住店?”老头被惊醒,眯着眼打量她。

“最便宜的单间多少钱?”

“1块一天,押金三块,厕所在外面。”老头语气懒洋洋的。

“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

“就这价,爱住不住,嫌贵桥洞底下不要钱。”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

林雅琴咬咬牙,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拍在台上。

老头慢悠悠摸出把钥匙递过来:“二零三,上楼左手。热水自己烧,暖壶在墙角,弄坏了照价赔啊。”

林雅琴接过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房间在二楼尽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个搪瓷脸盆。

墙皮剥落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抱着帆布包,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她望着窗外吉市的夜色。心里头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