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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天碑古意,八荒战体(2 / 2)

刘周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狂啸,双脚如同巨树之根,狠狠踏碎脚下崩裂的黑岩!他不再试图捕捉影骸那鬼魅般的身影,而是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尽数灌注于自身防御!暗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他周身三丈之内,重力瞬间变得无比混乱、沉重!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压缩!无数细微的暗金色能量纹路在他体外交织,构成一个半透明的、布满玄奥山岳与星辰符文的光罩!光罩之上,隐隐浮现出八种不同的虚影:巍峨的山岳镇压中央,狂暴的熔岩环绕奔流,冰冷的星辰之力凝结成壁,扭曲的时空形成屏障,混沌的风暴在外围咆哮……八荒之力,演化镇狱之域!

这正是他从八荒战体传承中,结合沉渊古境的重压法则,初步领悟的防御绝技!以身为基,演化八荒,镇压一方空间,隔绝万法!

叮!叮!叮!叮……!

无数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刺耳撞击声骤然响起!影骸那鬼魅闪烁的身影和无数道撕裂空间的漆黑镰影,狠狠地斩在刘周撑开的“镇狱”光罩之上!

暗金光罩剧烈地波动、扭曲!每一次镰影的斩击,都让光罩上爆开一团刺目的能量火花,留下一道深深的、萦绕着湮灭黑气的斩痕!山岳虚影在崩裂,星辰壁垒在黯淡,熔岩被扑灭,时空屏障被撕裂……八荒演化的镇狱之域,在影骸无穷无尽、力量不断叠加的恐怖镰影狂潮下,摇摇欲坠!

刘周如同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承受着连绵不绝的毁灭性冲击。每一次斩击的力量透过光罩传递进来,都让他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轰击,气血翻腾不止。丹田内的八荒熔炉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道之前被影骸隔空一按造成的细微裂痕,竟在剧烈震荡下,有了一丝扩大的趋势!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熔炉一旦破碎,战体根基尽毁,必死无疑!”刘周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双目布满血丝,脑中念头疯狂转动。影骸的力量在攻击中不断增强,其修复能力和诡异的身法更是无解。纯粹的防御,只是慢性死亡!

必须反击!以攻代守!找出它的破绽!

就在镇狱光罩濒临破碎、无数镰影即将破罩而入将他分尸的千钧一发之际,刘周眼中陡然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八荒劲——给我……爆!”

他放弃了维持岌岌可危的“镇狱”防御!全身的力量,丹田内八荒熔炉中熔炼的八荒之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瞬间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引爆!

轰隆——!!!

以刘周为中心,一股混合着山崩地裂、熔岩喷发、星辰爆碎、时空错乱、混沌风暴……八种毁灭性能量的冲击波,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毫无保留地、狂暴无比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炸开!

这不再是防御,而是彻头彻尾的、无差别的自毁式攻击!将自身刚刚凝聚的八荒熔炉之力,当作一次性爆弹来使用!

恐怖的八色能量狂潮席卷一切!影骸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光罩外的无数镰影,首当其冲,在这毁灭性的自爆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蒸发、湮灭!影骸高速闪烁、分化出的数十道残影,也在同一时间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粉碎!

“呃!”

影骸的真身终于被这狂暴无匹的自爆冲击从阴影跳跃的状态中硬生生震了出来!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怪响!那身由凝固阴影构成的诡异甲胄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尤其是胸口位置,之前被崩岳拳击中的地方,裂痕更深,几乎贯穿!无数细小的阴影碎片从它身上崩飞、湮灭!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眼瞳,也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首次流露出一种类似“惊愕”的情绪波动。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刚获得传承、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异物”,竟然如此疯狂,敢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打断它的绝杀!

而引爆了八荒之力的刘周,状态更是惨烈到了极点!他如同一个被掏空了的破布袋,整个人被自己制造的能量爆炸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镇狱天碑基座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黑岩。丹田内,那尊暗金色的八荒熔炉虚影,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消散!强行引爆熔炉之力,几乎动摇了他的战体根基!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新生的暗金骨纹都在哀鸣。

“咳咳……就是现在!”刘周强忍着几乎昏厥的痛苦和全身散架般的虚弱,沾满鲜血的手掌猛地拍在天碑基座上,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远处同样受创、甲胄碎裂的影骸!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影骸被重创,修复需要时间,而且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如此拼命!

机会只有一瞬!他必须抓住!

刘周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亮光,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八荒……归流!”

他嘶哑地低吼,不顾丹田熔炉濒临崩溃的剧痛,强行催动那布满裂痕的熔炉虚影,再次旋转!这一次,旋转的方向逆转!不再是熔炼八荒之力,而是……强行抽取!

目标——镇狱天碑!

嗡!

镇狱天碑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碑体上那些刚刚沉寂下去的暗金刻痕再次微微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接受传承时更加狂暴、更加驳杂、更加难以驾驭的洪荒力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刘周按在基座上的手臂,疯狂地、蛮横地冲入他濒临破碎的经脉!

“呃啊——!”刘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身体剧烈抽搐!强行抽取天碑之力,无异于引洪水冲入枯竭的河床!他脆弱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寸寸撕裂!皮肤表面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丝丝缕缕暴走的暗金能量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被撑爆的血袋!

但刘周死死咬碎了牙齿,凭借着超越极限的意志力,硬生生将这足以瞬间将他撕碎的狂暴力量,强行导入右臂!

他的右臂瞬间膨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皮肤龟裂,暗金色的光芒混合着鲜血透射而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一根随时会爆炸的能量炮管!手臂上烙印的暗金骨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构成一幅混乱而充满毁灭气息的图案——那是强行糅合了八荒意境与天碑洪荒之力的、不稳定的毁灭图腾!

“死!!!”

刘周目眦欲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条承载着毁灭性能量的右臂,如同掷出标枪般,朝着刚刚稳住身形、身上裂痕正被汇聚而来的阴影粒子快速修复的影骸,遥遥一指!

嗤——!!!

一道混合了暗金、血芒、以及无数狂暴法则碎片的粗大能量光柱,从刘周那膨胀欲裂的指尖轰然爆发!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刺耳的哀鸣,被犁出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扭曲的黑色轨迹!沉渊古境那粘稠的重力场,在这毁灭光柱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贯穿!

这一击,没有名字!它是刘周濒死反扑、强行糅合自身残存八荒之力与天碑洪荒伟力的绝命一击!是毁灭的具象!

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刚刚修复了小半甲胄、幽绿眼瞳中杀意重燃的影骸,只来得及将手中两柄阴影巨镰交叉挡在身前,那毁灭性的光柱便已轰然而至!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混合着暗金、血色与浓稠阴影的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将影骸的身影完全吞没!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横扫整个沉渊古境深处!无数巨大的黑色石碑在这冲击下剧烈摇晃、崩裂!坚硬的黑岩地面如同被巨犁反复翻搅,层层破碎卷起!

“吼——!!!”

能量光球的核心,传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非人的尖利嘶吼!影骸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眼瞳在光球中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影骸挡在身前的两柄阴影巨镰,在毁灭光柱的持续冲击下,率先布满裂痕,然后寸寸崩碎!紧接着,它身上那件由凝固阴影构成的诡异甲胄,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在光柱的冲刷下飞速消融、湮灭!胸甲彻底粉碎,露出下方一片不断翻滚、试图凝聚又不断被摧毁的粘稠黑暗!

影骸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断崖式的下跌!它那由阴影构成的核心本源,在刘周这搏命一击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噗通!

发出这绝命一击后,刘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右手臂无力地垂下,皮肤焦黑开裂,冒着袅袅青烟,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视线开始模糊,丹田内的八荒熔炉虚影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感觉不到旋转。强行抽取天碑之力,引爆自身熔炉,再打出那超越极限的一击,已将他彻底榨干,油尽灯枯!

然而,他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逐渐消散的毁灭光球。

光球散去。

影骸的身影重新显现。

凄惨!无比凄惨!

它佝偻的身体几乎缩小了一圈,覆盖全身的阴影甲胄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由不断翻滚、极其稀薄的粘稠黑暗勉强构成的人形轮廓,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眼瞳,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两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疯狂!

它没有倒下!它那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核心,在遭受如此重创后,竟然还未彻底湮灭!而且,周围空间中,那些被爆炸冲散的、细微的阴影粒子,正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缓慢却坚定地向着它那残破的躯体汇聚而去!虽然速度很慢,但它确确实实在……修复!在恢复!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气息,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刘周的心。

完了……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刘周的心脏。油尽灯枯,战体濒临崩溃,连最后搏命的底牌都打出去了,也只是重创而非毁灭这诡异的影骸。看着对方那残破却依旧在缓慢凝聚的阴影躯体,感受着那两点幽绿鬼火中重新燃起的、更加纯粹的杀意,刘周知道,下一击,他绝无可能再挡住!

就在这意识都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的绝望时刻,刘周沾满血污的手指,在身下冰冷粗糙的黑岩碎砾中,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冷、坚硬、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空间波动。

是那块玉符!那块得自下界、被他一直当作鸡肋收在储物袋最深处、几乎遗忘的残破玉符!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自爆冲击中,储物袋被震碎,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这块不起眼的残符,恰好滚落到了他手边。

“空间…转移…”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刘周濒临熄灭的意识中闪过。他根本不知道这残符是否还能用,不知道它能传送多远,更不知道会传送到哪里。但在这一刻,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疑虑!刘周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攥紧了那块冰冷的残破玉符,将体内仅存的一丁点、如同火星般微弱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给我……开啊!”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嗡!

残破玉符骤然亮起!微弱得如同萤火的光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强行撕裂空间的法则波动!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空间裂痕,在刘周身前不足三尺之处,骤然张开!裂痕内部是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与此同时,远处,那残破阴影凝聚的影骸似乎也感应到了空间波动。它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猛地一跳,杀意暴涨!它放弃了缓慢的修复,整个残破的躯体骤然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漆黑影箭,带着洞穿一切、湮灭一切的恐怖意志,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射向刘周的心口!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这是它最后的、必杀的一击!

生死一线!

刘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漆黑影箭尖端撕裂空气留下的、细微的黑色轨迹!死亡的冰冷气息已经刺透了他的皮肤!

“走!”刘周目眦尽裂,用尽最后的力量,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空间裂痕,猛地扑了进去!

就在他半个身体没入混乱空间乱流的瞬间!

噗嗤!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影箭,如同跗骨之蛆,竟然后发先至,狠狠地射入了刘周刚刚没入空间裂缝的左边肩胛!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刘周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声音,以及血肉被那股湮灭之力疯狂侵蚀、化为虚无的可怕声响!

“啊——!”

剧痛让刘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但他扑入空间裂缝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影箭冲击的力道,他整个人完全没入了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他回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

那道凝练的漆黑影箭并未因他进入空间裂缝而消失!它在射穿刘周肩胛后,箭身竟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无数更加细微的阴影丝线从中爆发,死死地缠绕、钉在空间裂缝的边缘!影骸那残破的、不断翻滚的阴影本体,正顺着这阴影丝线构成的“通道”,如同流淌的墨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着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挤来!

它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眼瞳,穿透了混乱的空间乱流,死死地钉在刘周身上,冰冷、执着、不死不休!

轰隆!

空间裂缝在狂暴的空间法则作用下,如同巨兽合拢的嘴巴,猛地闭合!将刘周彻底吞没,也将影骸那刚刚挤入裂缝小半的阴影躯体,以及它延伸出的无数阴影丝线,狠狠切断、绞碎!

沉渊古境深处,只留下影骸那被空间之力绞碎的半截阴影躯体,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在原地疯狂地翻滚、扭曲、重组,发出无声的、充满暴戾与不甘的尖啸。那两点被切断联系而留在原地的幽绿鬼火,剧烈地闪烁着,最终缓缓熄灭,化作两缕青烟消散。

而断裂的空间裂缝边缘,几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阴影丝线,在空间乱流的余波中顽强地残留了片刻,才不甘地彻底湮灭。

空间通道内,光怪陆离的乱流如同亿万把锋利无匹的刀刃,疯狂切割着刘周残破的躯体。每一次空间的扭曲和颠簸,都带来全身骨骼近乎散架的剧痛。左肩胛处,影骸最后射入的那道漆黑影箭已经消失,但留下的伤口却触目惊心: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血洞,边缘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如同被强酸腐蚀过,并且这种死寂的灰败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湮灭之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破坏着八荒战体艰难维持的修复力量。

丹田内,那尊布满裂痕的八荒熔炉虚影,光芒微弱到了极点,每一次艰难的旋转,都牵扯着刘周全身撕裂般的痛苦。强行引爆熔炉、抽取天碑之力带来的反噬,加上这致命的湮灭之伤,几乎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意识在剧痛与空间乱流的撕扯下,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残破玉符散发的微弱空间之力包裹着他,在狂暴的乱流中开辟出一条极不稳定的狭窄通道,将他推向未知的彼岸。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刘周紧咬着牙关,牙齿在剧痛中咯咯作响,血腥味充满了口腔。他仅存的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的礁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他艰难地调动着体内那微弱如丝的真元,试图引导八荒熔炉中残存的一点点力量,去对抗肩头那不断蔓延的死寂灰败。

然而,那湮灭之力极其霸道顽固,他这点微弱的力量如同螳臂当车,收效甚微。灰败的范围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所过之处,血肉彻底失去活性,暗金骨纹也随之黯淡、断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方混乱的光影乱流骤然变得稀薄,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再是沉渊古境那沉重、压抑、混乱的重力场,而是一种……灼热、干燥、带着硫磺气息的狂风!风中还夹杂着细密的沙砾,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砰!

包裹着他的那点残存空间之力彻底耗尽。刘周如同一个被巨浪抛上岸的破麻袋,从扭曲的空间出口被狠狠甩了出来,重重砸落在地面。

噗!

又是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喷出。刘周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没有昏厥过去,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这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凝固的血浆覆盖。巨大的、形态狰狞的赤红色岩山如同巨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地矗立在大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淡淡的、金属灼烧后的焦糊气息。大地是黑红相间的焦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惊人的高温。远处,几座巨大的火山正在喷发,浓烟滚滚,直冲暗红色的天穹,炽热的岩浆如同巨蛇般在山体上蜿蜒流淌。

这里的环境极端恶劣,元气属性狂暴而偏向火行,重力似乎比沉渊古境稍轻,但那股无处不在的燥热和硫磺毒气,同样令人窒息。然而,在经历了影骸那不死不休的追杀之后,这片灼热的废土,此刻竟给刘周带来了一种荒谬的、劫后余生的安全感。

至少,暂时安全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和无法抗拒的虚弱。刘周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残破的身体倒在滚烫的焦土上,肩头那灰败的伤口在暗红色天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湮灭之力依旧在缓慢地侵蚀着,与八荒熔炉残存的微弱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一场无声而残酷的拉锯战。

唯有那枚耗尽力量、布满裂纹的残破玉符,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无声地滚入旁边一道冒着丝丝热气的焦土地缝里,被滚烫的尘埃渐渐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