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在“蝮蛇”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刘周动了!他没有试图站起,而是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向侧面一扑!那里,有一堆倾倒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和废弃的兽骨!
“找死!”疤脸汉子狞笑一声,反应极快,一步踏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如同铁钳般狠狠抓向刘周的后颈!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刘周在小世界遇到的任何敌手!
真界最底层的武夫,皮骨境!筋骨如铁,力逾千斤!
劲风压体,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刘周甚至能闻到对方手上浓重的血腥味!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嗤啦!”
疤脸汉子的指尖狠狠划过了刘周后背本就破烂的衣衫,带起几道深深的血痕,剧痛钻心!但刘周这亡命一扑,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滚进了那堆腥臭的垃圾之中,腐臭的泥浆和污物瞬间糊了一身。
“妈的!滑溜的虫子!”疤脸汉子一击落空,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就要冲进垃圾堆。
“废物!”“蝮蛇”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别让他脏了手!老狗,拿下他!要活的!血丹材料,新鲜的才好!”
“是!蛇头!”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身材矮壮如墩子般的汉子应了一声,代号“老狗”。他脸上带着一道横贯脸颊的狰狞刀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没有直接扑击,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本就粗壮的胸膛高高鼓起,随即——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诡异穿透力和震慑心魄力量的咆哮,如同闷雷般炸开!这声音并非针对耳朵,而是直冲神魂!空气都仿佛被这音波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涟漪,瞬间扩散,笼罩了垃圾堆!
摄魂吼!血骨门控制炮灰的低阶术法!
刘周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识海剧烈翻腾,刚刚领悟的金箔真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瞬间溃散!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意识仿佛要脱离躯壳!
完了!刘周心中一片冰冷绝望。在真界武者面前,他这点挣扎,如同蝼蚁撼树,可笑至极!差距太大了!
“老狗”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大步上前,一只覆盖着厚厚老茧、如同铁铸般的大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径直抓向刘周因为眩晕而无力抬起的头颅!这一抓若是抓实,颅骨立碎!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以弱砥强!以清滤浊!”
“下界功法,纯化砥石!”
“弱水三千…取其至清一滴!”
金箔上那如同洪钟大吕的真言,猛地在他濒临破碎的识海深处再次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洪亮!仿佛这绝境中的死亡压迫,将这真言蕴含的奥义,强行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本源!
求生的本能,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与这真言的奥义,在生死边缘产生了疯狂的共鸣!
刘周体内,那源自小世界、被真界灵气冲击得七零八落、几乎沉寂的《神武至尊诀》微弱根基,在这绝境和真言的刺激下,竟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地自发运转起来!
不是吸纳!不是引导!
而是…以自身那微弱、精纯、源自小世界的本源真气为引,在体内最细微的筋脉末梢,布下了一张无形的、脆弱却异常精密的“滤网”!一张基于《神武至尊诀》淬炼出的、对“清纯”有着极致要求的滤网!
真界无处不在的狂暴灵气,依旧在疯狂地钻刺、冲撞他的身体。但此刻,当这些暴烈的能量流,接触到这张由他意志和功法本能共同构筑的、遍布周身细微之处的“滤网”时——
嗤…嗤…
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仿佛在刘周体内响起。那些狂暴灵气中最凶戾、最驳杂、最难以控制的一丝丝能量,竟被这脆弱却精纯的“滤网”强行排斥、剥离了一丝!如同浑浊洪水中的泥沙,被一层细密的纱网滤过!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虽然那滤过的灵气依旧带着狂暴的属性,但比起之前那纯粹的毁灭能量,这一丝被滤过的灵气,仿佛被强行褪去了一层狰狞的外壳,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驯服感?
就是这一丝微弱无比的、被初步“驯服”的真界灵气,在刘周识海金箔真言的疯狂引导下,在他那源自小世界、对能量操控有着精妙入微本能的意志驱使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猛地汇聚向他的右手食指指尖!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老狗”那致命大手即将抓碎他头颅的前一刹!
“滚开!”
刘周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剧痛、绝望和最后疯狂的嘶吼!他那只深陷在污泥中的右手,猛地向上抬起!食指,如同耗尽生命刺出的最后一点寒芒,对准了“老狗”抓来的手腕!
指尖之上,一点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比萤火虫还要暗淡的灰白色光点,倏然亮起!它微弱,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带着一股与刘周自身孱弱气息截然不同的、属于真界天地的原始、蛮荒、却又被强行束缚住一丝的狂暴力量!
“噗!”
那点微弱如尘埃的灰白光点,在刘周榨干最后一丝意志的催动下,离指而出!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飘忽,如同风中残烛。
“嗯?”“老狗”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本能的轻蔑。这是什么玩意儿?下界蝼蚁临死的呓语?他抓下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布满厚茧的手腕直接撞上了那点微弱的光点。
然而,就在接触的刹那!
“滋啦——!”
一声仿佛烧红烙铁烫在生肉上的恐怖声响,猛然爆发!
“啊!!!”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撕裂了窝棚区的嘈杂!“老狗”那粗壮如铁柱、足以生撕虎豹的手腕上,被灰白光点触碰的地方,坚逾精铁的皮膜瞬间消失,露出是被最狂暴的能量从内部炸开,焦黑、碳化、崩裂!
一个拇指大小、深可见骨、边缘焦黑卷曲的血洞,赫然出现在他手腕上!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烧焦的皮肉组织,狂喷而出!
“我的手!!”“老狗”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无法理解,一个被他摄魂吼震得如同死狗的“尘埃”,怎么可能发出能伤到他这皮骨境中期武夫的力量?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蝮蛇”幽绿的眼瞳骤然收缩如针!疤脸汉子也惊得目瞪口呆!
机会!
刘周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几乎将他吞噬,但“老狗”那声凄厉的惨嚎和瞬间的混乱,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或许是唯一的逃生间隙!
逃!向着黑沼集更深处,向着那迷宫般复杂、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的窝棚区深处!只有在那里,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本能,甚至来不及看自己造成的战果,猛地从恶臭的垃圾堆中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旁边一个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堆满腐烂杂物的缝隙!
身体撞开朽烂的木桶和发霉的破布,浓烈的恶臭灌入鼻腔,但他毫不在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活下去!
“追!给我撕碎他!!”“蝮蛇”暴怒的尖啸在身后响起,充满了毒蛇般的阴冷和杀意,“他身上有古怪!抓活的!老子要把他全身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熬油!”
急促的脚步声和疤脸汉子愤怒的咆哮紧追而来!
亡命奔逃!在这污秽、混乱、狭窄的死亡迷宫中展开!
刘周的身影在扭曲的窝棚缝隙、倾倒的兽骨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间跌跌撞撞地穿梭。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崩裂般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在他身后留下断续的、刺目的猩红痕迹。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和浓郁的血腥味,真界沉重的压力死死拖拽着他的双腿。
身后,“蝮蛇”和疤脸汉子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尤其是“蝮蛇”,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复杂的地形中速度远超疤脸汉子。那双幽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死死锁定前方那个踉跄奔逃的血影。
“小子,你逃不掉!”“蝮蛇”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乖乖停下,少吃点苦头!你那点小把戏,救不了你的命!”他亲眼看到了“老狗”手腕上那个诡异的焦黑血洞,虽然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一个刚爬出下界的“尘埃”,竟能发出伤到皮骨境的力量?这秘密,值得他“蝮蛇”亲自出手,一点点剥开!
刘周充耳不闻,或者说,他所有的意志都用来对抗身体的崩溃和维持那亡命的奔逃。眼前阵阵发黑,识海中金箔的真言如同烙印般灼热,与身体濒临极限的痛苦疯狂交织。他冲过一个拐角,脚下猛地一滑——那是一滩混合着腐臭油污的黑水!
噗通!
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污臭的黑水溅了满身满脸,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这一摔,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眼前金星狂舞,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疤脸汉子狂笑着追了上来,几步就冲到近前,看着趴在污水坑里挣扎的刘周,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抬脚就朝着刘周的后心狠狠跺下!他要将这个让他和“老狗”都吃了亏的“尘埃”彻底踩碎!
劲风压顶,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铁幕轰然落下!刘周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沾满泥污、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靴底带起的恶风!
结束了么?
不!
识海深处,那金箔真言的光芒在死亡的刺激下,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炽烈燃烧!
“以弱砥强!以清滤浊!”
“弱水三千…取其一滴…至清…”
身体内,那源自小世界、微弱却精纯的本源真气,在绝境中再次被疯狂压榨!《神武至尊诀》的根基本能地运转到极致,不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不顾一切地,在刘周全身最细微的筋脉末梢,构筑那张脆弱却精密的“滤网”!
嗤…嗤嗤…
狂暴的真界灵气,再次被强行过滤!虽然每一次过滤都如同在撕裂他脆弱不堪的筋脉,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但那一丝丝被强行“驯服”的灰白灵气,再次被艰难地汇聚、引导!
目标——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那即将被踩碎的后心!
无法反击!那就…强化己身!哪怕只有一瞬!
刘周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残存的全部意志疯狂涌入后背!那微弱的、灰白色的光点,在他背部皮肉下极其艰难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
砰——!
疤脸汉子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跺在了刘周的后心!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噗——!”刘周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踩得深深陷入污水和淤泥中,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黑水染得一片猩红!剧痛瞬间淹没了一切!
然而,预料中脊椎断裂、心脏爆碎的致命伤…却没有出现!
疤脸汉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感觉自己踩中的,不像是血肉之躯,反而像是跺在了一块包裹着朽木的坚韧老牛皮上!虽然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很可能是肋骨),但那股反震的韧性,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仿佛有一股微弱却极其凝练的力量,在最后关头死死护住了要害!
“嗯?!”“蝮蛇”的身影也飘然而至,幽绿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刘周几乎被踩进泥里的身体,又看向疤脸汉子那只踩在对方背上的脚,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小子…果然有古怪!
“妈的!还挺硬!”疤脸汉子又惊又怒,不信邪地抬起脚,再次狠狠跺下!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力!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刘周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他等的就是这个间隙!用几乎粉碎的肋骨为代价,换来的喘息之机!
他滚进了旁边一个倾倒的、巨大的、早已腐朽中空的兽颅骨之中!腥臭的污泥和枯骨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想钻骨头?老子把你连骨头一起砸碎!”疤脸汉子怒吼着,钵盂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狠狠砸向那巨大的兽颅骨!
轰!
腐朽的兽骨应声碎裂,骨渣四溅!
然而,兽颅骨下,只有一滩污血和烂泥,刘周的身影竟消失不见了!
“一处被污泥和枯叶半掩的、狭窄的地洞入口,仅容一人勉强钻入,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和腐败气息。
“追!”“蝮蛇”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类,竟贴着地面,诡异地滑入了那狭窄的地洞入口!疤脸汉子骂了一句,也只得跟着俯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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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绝对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刘周。
冰冷、潮湿、粘滑的泥土紧贴着他的身体,每一次挣扎的蠕动,都带来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切割,那是肋骨断裂的创口在嘶吼。浓烈的土腥味、腐烂植物根系的霉味,还有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污水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疯狂地冲击着他的鼻腔和意识。
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索命的魔音,越来越近!是“蝮蛇”和疤脸汉子!他们在狭窄的洞穴中穿行的速度,远比他这个重伤濒死、在泥泞中爬行的“尘埃”要快得多!幽绿和凶戾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似乎已经穿透了层层黑暗和曲折的洞壁,死死地锁定了他这团移动的血肉!
绝望,如同这地穴中无处不在的冰冷湿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残存的意志。身体的力量在飞速流逝,每一次挪动都变得无比艰难。难道真要葬身在这污秽黑暗的地底,成为这些真界底层豺狼的“血丹”材料?
不!绝不!
识海深处,那暗金法则金箔的光芒,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死亡的逼迫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星辰金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华!每一个古老的字符,每一条玄奥的纹路,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理解、被消化!
“天地初分,清浊立判…界有高低,源无二致…”
“下界之元,清而弱…真界之灵,烈而杂…”
“然!强弱非定数!清浊可互易!”
“以弱砥强!以清滤浊!此乃…通天之始径!”
醍醐灌顶!不,是灵魂的彻底燃烧和重塑!
过往在小世界修炼的《神武至尊诀》、《阴阳和合秘录》…所有功法运行的轨迹、能量流转的细微精妙之处,在金箔真言这面“真界法则”的明镜映照下,瞬间变得无比清晰、透彻!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招式心法,而是成为了沟通、理解、撬动天地本源能量的桥梁!是“纯化砥石”本质的具象化体现!
“我非尘埃!我身负‘纯化’之钥!”
“真界灵气,非是敌人!乃我登天之梯!”
“暴烈?待我以‘弱水’滤之!杂芜?待我以‘至清’砥之!”
“滤网…无处不在!不在体外,而在…方寸之间!”
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将这明悟催化到了极致!刘周心中再无半分迷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逃!必须争取时间!同时…尝试!就在这里!在这死亡的通道中!
他不再盲目地向前蠕动爬行,而是强行凝聚那濒临溃散的神魂意志,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将《神武至尊诀》那微弱却精纯的本源真气,以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疯狂地压榨、运转!不再构筑单一的“滤网”,而是尝试着,将这张基于小世界功法淬炼出的、对“清纯”有着极致要求的无形之网,尽可能地扩散、延伸、融入他身体所能接触到的每一寸空间!
嗤…嗤嗤嗤…
细微到极致、几乎无法被外界感知的声音,在刘周的身体周围响起。不是来自他的体内,而是来自…他紧贴着的、冰冷湿滑的洞穴泥土和岩壁!
狂暴、驳杂、无处不在的真界灵气,如同亿万奔涌的狂躁细流,在接触到刘周身体和意志覆盖的这一小片区域的瞬间,被那无形扩散的“滤网”强行干涉、约束!
如同奔涌的浑浊洪流,猛地撞入了一片由无数极其细微、高速旋转的“清流漩涡”构成的区域!虽然这“漩涡”区域微小得可怜,脆弱得如同肥皂泡,但在它存在的瞬间,那些狂暴灵气中最凶戾、最无序、最难以控制的一丝丝能量,竟被这无数细微的“漩涡”强行剥离、甩出、排斥!
一丝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驯”的灰白色灵气,被艰难地“过滤”出来!它们不再像烧红的钢针,而是带着一种被强行梳理过的、相对平顺的…“惰性”?
就是这一丝丝微弱无比的“惰性”灵气,在刘周那源自小世界、对能量操控精妙入微的意志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艰难却持续地汇聚向他体内几处尚未完全断裂的主筋脉!尤其是他那疯狂运转《神武至尊诀》、如同即将爆裂的丹田气海!
“呃啊——!”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剧痛瞬间爆发!如同在即将碎裂的琉璃瓶中强行灌注滚烫的铁水!那些被过滤的“惰性”灵气,对于他这具千疮百孔的“尘埃”之躯来说,依旧是过于“沉重”和“强大”的能量!强行引入,如同在脆弱的河道里开闸泄洪!
筋脉在哀鸣,如同被强行撑裂的皮管!丹田在震颤,仿佛随时要炸开!鲜血再次从崩裂的伤口和七窍中涌出!但刘周咬碎了牙,牙龈渗出血丝,双眼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意志的燃烧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死死坚持着!引导着!将这狂暴的能量洪流,强行约束在《神武至尊诀》的既定路线之中,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在那里!快!”“蝮蛇”沙哑而兴奋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前方泥水中那新鲜的血迹和拖行的痕迹!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疤脸汉子也喘着粗气赶到,脸上带着狰狞的兴奋:“妈的!终于要逮住这滑溜的虫子了!蛇头,这次可得让兄弟我好好炮制他!”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和鬣狗,猛地扑向洞穴拐角后那个蜷缩在泥泞中的血影!
就在“蝮蛇”那如同鬼爪般、覆盖着阴冷气息的手,即将触碰到刘周后颈皮肤的刹那——
刘周一直深埋在污泥中的右手,猛地向上抬起!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如同火山爆发前死寂的凝聚!
那只沾满污泥和鲜血、指骨甚至都有些扭曲变形的手,食指,艰难却无比稳定地,对准了扑来的“蝮蛇”!
指尖之上——
一点光芒,骤然亮起!
不再是微弱飘忽的灰白光点。
而是一缕!
一缕凝练、稳定、虽然依旧纤细如发、却散发着清晰能量波动、如同灰白色金属丝线般的光芒!
它静静地悬浮在刘周的指尖,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存在感!一种…属于真界天地的、被他初步驯服和掌控的力量!
星火虽微,终可燎原。一缕真灵,于此绝境之中,终于被尘埃之手…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