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姜莱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牛乳,让他漱口。
片刻后,明曜笑着抚过胸口,玩笑道:“小鹿难道真是神医不成,我好似呼吸都顺畅了。”
这话,被刚进门的刘医师听到。
刘绥无声冷笑。
“一个毛头丫头随便配的泥汤子,也不怕喝死人。”
话落,“噗嗤”一声。
刺眼的鲜红,从明曜口中喷出。
姜莱与明晟凌厉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
刘医师浑身一凛,汗毛都竖起来了。
“干嘛?”
“这可不是我咒的!”
他急忙甩锅。
扭头就想往外跑,却被明晟叫住。
“刘医师,过来给曜儿看诊。”
刘医师一拍脑袋,“险些忘了,我是大夫,我跑啥。”
行至近前,见明曜吐了一地黑血,其中掺杂些腥臭的黑色液体,十分可怖。
呕吐声不绝于耳,明曜简直要把身上的血吐干一般。
刘医师心下一慌,“申长老还在突破,我是来替他看看明公子的病情的,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待申长老从入定中苏醒,见他如此上心,少不得对他多些好印象。
他迅速拿出银针,封住明曜的经脉,止住他吐血的架势。
这才脱开手,给明曜诊脉。
脉搏时断时续,忽明忽灭,一下油尽灯枯,一下又如枯木逢春。
刘绥额间冷汗直冒,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脉象。
“怎么样了?我儿如何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姜莱忍不住问道。
他干涩的动了动唇,棘手的干咽几声,不知该如何解释。
视线扫过林小鹿,顿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刘绥冷着脸,放下手,“如何了?姜真人不如问问这个害人精,到底都给明公子喝了什么,让他脉象如此紊乱。”
“若是按照我前日开的药方,明公子就算无法好转,也能暂时稳住病情。”
“说不得,待申长老修为精进,明公子的病情,也能拥有一线生机。”
“如今你们任由一个小丫头胡闹,明公子怕是连这几日的寿命,都要没有了!”
他气愤的瞪着眼睛,把所有责任,都甩给林小鹿。
林小鹿懵懂的睁着眼睛。
打量众人。
明曜昏昏沉沉,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明晟出去寻人。
姜莱担心地红了眼睛。
林小鹿无措地开口,“姨姨,是大哥哥吐血,让你伤心了么?”
“树树说,那是排毒,吐血没事的。”她在刘绥咄咄逼人的视线中,声音不自觉变小。
姜莱心慌意乱,并没听清。
刘绥狠狠剜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扔向门外。
“害人精,赶紧滚!”
“一个疯丫头,随便摘些野花野草,就敢学人开方治病,简直辱没为医之道。”
“若不是老夫用银针封住明公子经脉,他怕是会被你害得,吐血身亡了。”
林小鹿跌坐在院子中。
脑中转动着刘绥的话,猛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不让大哥哥吐血的?”
她双手撑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地直跺脚。
“哎呀,你要害死大哥哥了!”
“你快把针拔掉,把毒毒吐出来,大哥哥才能病好。”
刘绥瞬间勃然大怒。
“死丫头,你还敢倒打一耙?”
“拔掉银针,明公子只会死得更快,你休想让我为你背锅。”
他气得不轻。
林小鹿透过他身侧的缝隙,看向明曜越发灰白的脸色,眼中闪过惊恐的神色。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支棱着小脑袋,直直顶向刘绥。
砰——
刘绥四脚朝天,连声哀嚎。
林小鹿趁着这个工夫,弹跳而起。
小手快如闪电,迅速拔掉明曜身上的银针。
“呕……”
仿佛打开了泄洪出口。
明曜陡然睁开眼睛,凶猛的吐出几大口黑血。
地面被鲜血染湿,几乎无法下脚。
姜莱心里一紧。
再也忍不住焦灼,用力推开林小鹿。
“闪开!曜儿你怎么样?”
刘绥愤怒起身,声音同时响起。
“林小鹿,你是要害死明曜么?”
“闭嘴!”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申晁周身萦绕一层金光,现身在门外。
他眉眼沉怒,转瞬出现在屋内,“害死明曜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