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戏的台词特别搞笑,充满了四川方言的幽默。比如《请长年》里,地主请长工,长工跟他讨价还价,说“我要吃白米饭,还要回锅肉”,把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灯戏是川剧里最“接地气”的部分,就像四川的坝坝宴,虽然不上台面,但老百姓就爱这一口。
三、川剧是怎么从“草台班子”变成“四川名片”的?
川剧一开始就是“草台班子”,演员都是农民、手艺人,农闲时搭台子唱戏,农忙时就下地干活。直到清代出了个叫魏长生的金堂人,才把川剧带上了全国舞台。
魏长生是个“戏疯子”,他在四川学了川梆子(弹戏),然后带着班子去北京演出。他演的《滚楼》,把一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演得活灵活现,在北京城引起了轰动。当时的文人记载:“一时观者如堵,六大班(京剧班子)都被他压下去了。”
魏长生的成功,让川剧第一次被全国认可。他还把四川的高腔带到了北京,融合了昆曲、秦腔的优点,创造了更成熟的川剧高腔。可以说,魏长生就是川剧的“祖师爷”。
到了清末民初,成都的“三庆会”戏班成立,这是川剧史上的里程碑。三庆会汇集了成都八大戏班的精英,把五种声腔正式整合到一起,形成了完整的川剧体系。他们还在华兴街建了“悦来茶园”,这是四川第一个固定的川剧剧场。
悦来茶园的出现,让川剧从“庙台戏”变成了“剧场戏”。以前看戏是站着看,现在可以坐着喝盖碗茶看;以前演员是“跑滩匠”,现在成了专业艺人。三庆会还培养了一大批名角,比如康子林、萧楷臣,他们演的《情探》《柴市节》,成了川剧的经典。
新中国成立后,川剧迎来了黄金时代。国家成立了川剧院,培养了新一代演员,比如陈书舫、周企何。川剧《变脸》《巴山秀才》还走出了国门,在世界舞台上展示四川文化的魅力。
现在的川剧,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全民追捧,但依然是四川人的精神寄托。你去成都的茶馆,点一碗盖碗茶,听一段《秋江》,看一场变脸,就能感受到老成都的慢生活。川剧就像火锅,不管时代怎么变,四川人都离不开这一口。
四、川剧里的“门道”:不止是变脸,更是四川人的生活哲学
很多人对川剧的印象,就只有变脸和喷火。其实这只是川剧的“皮毛”,真正的门道在“唱、做、念、打”里。
川剧的“唱”讲究“字正腔圆”,但又带着四川话的软糯。比如唱高腔的时候,演员会用“川音”咬字,听起来既有韵味,又亲切。
“做”就是表演动作,川剧的动作特别夸张,比如“僵尸躺”——演员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僵尸一样,用来表现角色的死亡或晕倒;还有“踢慧眼”——演员用脚踢掉头上的假眼睛,露出真眼睛,用来表现角色的觉醒。
“念”就是念白,川剧的念白分“韵白”和“散白”。韵白是官话,像诗一样;散白是四川话,像聊天一样。比如《秋江》里的艄公,用四川话念“你这个小尼姑,跑啥子跑哦”,观众一听就乐了。
“打”就是武打,川剧的武打不像京剧那样讲究招式,而是更注重“巧”。比如“顶灯”——演员头上顶个碗,一边跑一边做动作,碗不掉下来;还有“钻火圈”——演员从火圈里钻过去,惊险刺激。
除了这些,川剧还有很多“绝活”:比如“藏刀”——演员把刀藏在袖子里,突然拿出来;“耍翎子”——演员用头上的翎子做出各种动作,表现角色的情绪。
但川剧最让人着迷的,还是它的“烟火气”。它不像昆曲那样“雅得让人敬而远之”,也不像京剧那样“正得让人不敢靠近”。川剧就像四川人一样,乐观、幽默、接地气。它演的是老百姓的故事,唱的是老百姓的心声,所以才能在四川活了几百年。
五、川剧的“现在进行时”:老戏新唱,让年轻人爱上传统
现在的川剧,面临着“老龄化”的问题——观众大多是老年人,年轻人很少看。为了吸引年轻人,川剧人开始“老戏新唱”。
比如,有的川剧院把传统戏改成了“小剧场川剧”,用现代灯光、音响,让戏更有视觉冲击力;有的把川剧和流行音乐结合,比如用川剧唱腔唱《青花瓷》;还有的把川剧做成了短视频,在抖音、b站上传播,让年轻人刷手机的时候就能看到川剧。
成都的“川剧变脸”已经成了旅游项目,每个景区都有变脸表演。虽然有人说这是“快餐式消费”,但不可否认,它让更多人知道了川剧。
还有一些川剧演员,开始尝试“跨界”。比如,川剧演员沈铁梅把川剧高腔和交响乐结合,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川剧演员陈智林把川剧和话剧结合,演《尘埃落定》。这些尝试,让川剧走出了“茶馆”,走进了更广阔的舞台。
川剧的未来,不在于“守旧”,而在于“创新”。只有让年轻人觉得“川剧很酷”,这门戏才能活下去。毕竟,川剧从诞生那天起,就是“变”出来的——从五种声腔的融合,到魏长生的改革,再到今天的创新,川剧一直在“变”中求生存。
六、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川剧不是“老古董”,它是四川人的“精神火锅”。就像火锅里的牛油越熬越香,川剧经过几百年的沉淀,已经成了四川文化的“底色”。
如果你是四川人,不管走多远,听到川剧的锣鼓声,就会想起老家的茶馆、盖碗茶,还有妈妈做的回锅肉;如果你不是四川人,去成都的时候,不妨去悦来茶馆听一场川剧——不用听懂唱词,只要感受那股“烟火气”,你就会明白:川剧,就是四川人的生活。
毕竟,能让老百姓爱了几百年的戏,一定有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