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希环视四周,确定应该是没其他人,便上前主动拉着相泽的胳膊道: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也很久没见了,我请你喝酒去。”
相泽没拒绝,算是默认了,可这附近却没有什么城镇。
说是喝酒,也不过是把人请到自己营帐内,搭着桌子就着火盆,连下酒菜也只有烤豆子而已。
“条件有限,改明儿我再请你好好喝一顿。”
陆小希拾起热水里温着的酒道:
“虽然没什么好菜,可这酒倒是不错。”
这话不假,她虽初来乍到,但军中谁人不识,巴结的总归是不少。
相泽抓了把烤豆子吹开附着在上面的碳灰不觉然道:
“行军打仗,有好酒喝已是不错了。”
陆小希淡淡一笑没再说话,气氛突然间沉默,她总归是觉着不好,毕竟是自己把人请来,又如何能让人自己喝闷酒呢。
“额,伯父伯母可好?”
她举起酒杯,双眼闪烁着向对方望去。
可相泽却没看她,只是微微低头叹气道:
“小雪,这个问题你问过一次了。”
他举起酒杯大口咽下。
“从我们重遇到今天,你的心好像一直都不在这边,那么我能问问你,这些年……你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小希呆住,还来不及为刚才的冒失解释新的困扰又接踵而来。
发生了什么,难道她要说自己刚回故土就被当成杀人凶手通缉,没呆多久又被送了回去吗?
“我很好啊……只是师父走了之后有些孤单罢了。”
相泽瞥了她一眼。
“骗人。”
这下陆小希沉默了,她也清楚自己的假话真的太假,大概连三岁孩子都不会信。
想当初出发时,她做了万全的准备,包括她在大明境内的经历,去过哪里,见过何人,甚至衣食住行都有人教过自己,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重遇故人。
“你不说话,我可以认为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回家了,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亲人,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只是中间遇到一些事,我又不得不返回来,就是这样。”
陆小希低着头,磋磨手里的酒杯始终不敢睁眼看他。
这样的她对相泽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熟悉是因为过去她经常这样,明明嘴上跟自己说着话,却又不敢直视自己。
陌生的是,当初她是因为倾心于自己,可现在他却感觉不到。
“你在故乡的故事我无从得知,可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总得给我句交代。”
“羽柴大人一直赏识我,他不顾身份亲自来请我多次,我正好无处可去,就应了下来。”
相泽眯着眼狐疑的看着她。
“当真?”
陆小希低头饮酒,目光平静的看向他,和声道:
“我对你,何时说过假话。”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引得相泽的面部变得发烫。
他恍然忆起年少时,面前这个女孩从未完整的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他当然知道她的心意,可每次看到她扭捏的姿态厌烦感便涌上心头,几年不见她似乎变了许多。
相泽愣在桌旁许久,像是在努力回忆过去发生过的种种,寒风吹开了营帐的大门,一阵刺骨的阴寒吹到了他们脸上,陆小希起身关门,又往火盆里多加了些碳。
“这天怎么这么冷……”
陆小希折腾完回到桌旁,却见相泽正盯着自己,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相泽端起酒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有一瞬的游离。
“这些年你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