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夏天睁开眼，右眼映着天光，左眼血痂未除，“他们已经在看了。删了这行字，只会让他们更确定我们心虚。”
司徒娆轻笑一声：“所以，你是想让他们传？”
“传。”夏天转身，目光扫过七人，“让他们说‘问天斩门’，让他们讲‘七罪镇渊’。说得越玄，越不敢动。”
南宫璇眯眼：“万一有人不信邪，偏要试试？”
“那就死。”夏天说得很平静，“死一个，少一个。死多了，自然没人再提。”
唐狰咧嘴：“听起来像在立招牌。”
“本来就是。”陆沉低声道，眼神亮得异常，“我们可以用这个名字收人，收那些被侵蚀的、走投无路的。他们自愿献上血肉，我替他们保管。”
“你吞一个，我剖一个。”唐狰盯着他，“谁先疯？”
“你。”陆沉回视，“你已经藏不住了。”
“够了。”夏天抬手，指节敲击刀脊，清鸣一声，打断所有争执。他站在桥中央，风掀起衣角，问天之刃垂在身侧，刀尖微微上扬。
“名声不是力量。”他说，“是刀鞘。钝的鞘，能藏利刃；破的鞘，会割伤主人。我不在乎他们怎么传，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不许回应。不许承认。不许解释。让他们猜，让他们怕。只要没人敢走近这座桥，名字就是我们的盾。”
南宫璇冷笑：“那要是有人不怕呢？”
夏天没说话。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旧疤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滴血。血珠滚落，砸在桥面铁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随即，他右脚后撤半步，鞋底碾过那滴血，拖出一道短痕。
这是命令。
七人沉默片刻，各自散开。唐狰用布条缠紧右臂，叶蓁重启机械臂系统，南宫璇收拢周身气流，雷枭关闭义肢电源，周衍将罗盘残片塞回怀中，司徒娆调整眼罩位置，陆沉抱紧玻璃罐，指节泛白。
夏天仍立在原地。
远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沉在灰雾中的星海。风吹得更急，卷起尘沙，打在铁桥护栏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没动。
桥下，一只乌鸦落在断裂的电缆上，歪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张嘴，发出一声嘶哑的重复音节：
“问……天……”
夏天缓缓抬起刀。
刀锋映着最后一缕天光，切开风沙，直指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