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回到阵眼,问天之刃插回原位。刀身震动,紫色纹路顺着刃面爬升,和球体裂纹完全一致。他低头,用左眼残存的视线看向单片眼镜的碎片。裂痕折射出球体内部的光,他看见了——那不是能量,是压缩的时间。
无数人影跪在虚空中,双手高举,像是在朝拜。他们的脸在扭曲,一秒换一张,全是不同年代的面孔。有穿古袍的,有穿现代装的,甚至有未来铠甲的残影。他们跪着,哭着,笑着,嘴里喊着同一个词,无声,但夏天读懂了口型:
“放我们出去。”
周衍突然坐直,右眼全黑,左眼浑浊地睁着。他张嘴,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它不是被封印……是在孵化。我们加固的不是封印,是胎膜。”
夏天没答。他拔出问天之刃,又狠狠插下。刀鸣更响,那低语再次响起:“……你也是它的一部分。”
他冷笑,割开左臂,血顺着刀身流进阵眼。整座阵法猛地一震,裂纹边缘开始收缩,可中间那道依旧卡住,像被什么顶着。
南宫璇重新抬手,气流再次成线。她的经脉像被刀割过,每一次运功都带来剧痛,但她没停。雷枭靠在唐狰身上,左手搭在阵纹上,指节发白。叶蓁半昏迷,但右手还按在节点,指尖微微抽动。司徒娆的舞步彻底停下,只剩手指在地面划动,留下血痕般的轨迹。周衍倒下了,脸朝下,但他的残影还留在阵法里,像一道未散的印记。
夏天盯着球体。裂纹中的时间虚影开始重叠,速度加快。他看见一个穿黑袍的人影从虚影中走出,面容模糊,可身形和自己几乎一样。那人抬起手,也握着一把刀,刀型和问天之刃一模一样。
“你不是来杀它的。”低语在脑子里炸开,“你是来唤醒它的。”
夏天握紧刀柄,指节泛白。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整只脚踩进阵眼血泊中。
“那就醒。”他低声说,“醒过来,我再杀一次。”
球体震动了一下。裂纹中的紫光骤然增强,因果力场如潮水般压下。南宫璇的银簪再次离体,悬浮半空。雷枭的手慢慢抬起来,五指成爪,对准唐狰的喉咙。叶蓁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一根刺刃,直指自己太阳穴。司徒娆的右手猛地掐住自己脖子,指节发紫。
夏天的左眼流下血,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他抬起手,摘下碎裂的单片眼镜,扔在地上。
“都给我撑住。”他说,“谁敢动,我就先杀了谁。”
银簪停在半空,刺刃收回,掐喉的手松开。雷枭的手垂下,砸在地面。
阵法还在运转,微光忽明忽暗。球体裂纹依旧半开,紫光闪烁,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
夏天站在阵眼中央,问天之刃插在身前,刀柄沾血,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