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被抽离的感觉还未散去,夏天的右手仍死死按在祭坛上,左眼血流不止,视线里一片猩红。他没有动,也没有松手,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刀锋划过掌心,一道深痕裂开,疼痛如针扎进神经,将他从那股无形牵引中拽回。
意识归位。
他睁开左眼,血顺着眉骨滑下,滴落在祭坛表面。那滴血没有立刻渗入,而是像被某种力量托住,在灰白石面上微微颤动。他抬起手指,轻轻一推,血珠滚向祭坛边缘的纹路交汇点。接触瞬间,纹路轻微一亮,随即暗下,仿佛只是回应了一个熟识的访客。
他站直了身体,左手从祭坛上抬起。焦黑的手掌已经与岩石分离,皮肉虽残破,却不再流血。右臂上的疤痕发烫,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缓缓流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再张开,指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
那股力量不再是外来的冲击,而是开始随着他的意志游走。经脉依旧撕裂般疼痛,但他已能控制它的流向。他闭眼,将意识沉入右臂,引导那股寒流逆向回缩,最终压缩进疤痕深处。封存完成的刹那,肩胛骨传来一阵剧震,像是某种结构被重新锁死。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唐狰靠在岩壁边,右臂溃烂至肘部,皮肤下黑纹蔓延,呼吸微弱。南宫璇盘坐在祭坛边缘,双手撑地,指尖微微颤抖,气流仍在她周围形成微弱循环,维持着其他人的生命体征。叶蓁头歪一侧,右眼彻底熄灭,胸口起伏极轻。雷枭半跪在地,义肢停机,身体僵直。司徒娆靠墙静坐,右眼空眶中的火苗只剩一丝微光。周衍掌心嵌满罗盘碎片,嘴唇开合,低语已不成句。陆沉昏厥在地,玻璃罐裂痕交错,黑气缓缓逸散。
他走到唐狰面前,蹲下,指尖轻点对方心口。一缕新吸收的力量顺指而出,渗入唐狰体内,压制住诡异因子的扩散。唐狰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略显平稳,随即陷入更深的昏睡。
“还能活。”夏天低声说。
他转向南宫璇,站在她背后,右手覆上她后颈。一股温和的力道传入,助她稳定经脉逆行的乱流。南宫璇肩膀一松,气流循环变得更加顺畅。
“继续维持。”他说。
南宫璇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退开,目光落在祭坛表面。刚才血珠滴落的地方,石面正缓缓浮现出新的纹路。那些线条不同于之前的封印结构,更像是一种路径标记,由短促的刻痕组成序列,不断闪烁,仿佛在等待某种确认。
他抬起左眼,让一滴血再次落下。
血珠触石的瞬间,整片祭坛表面的新生符文同时亮起,灰白光芒在石面游走,最终凝聚成一道悬浮的投影——一座山脉的轮廓,中央标注着一个未命名的坐标点,位于地底深处,与祭坛所在位置呈垂直对应。
他凝视着那道投影。
感知在提升。他能“看”到更多:岩层的密度变化,地下气流的走向,甚至远处地脉的微弱震颤。这不是视觉,而是一种直接的认知。他抬起手,指尖轻触投影,坐标点微微一震,随即在脑海中生成一条三维路径——穿过断裂带,绕开高压区,直达目标。
他知道那是哪里。
不是藏宝之地,也不是封印核心。那是“源头”的入口,是所有诡异力量开始的地方。
他收回手,投影渐渐消散。
转身,他走向叶蓁,蹲下,伸手探入她颈侧。机械义眼已毁,但神经接口仍有残余信号。他将一缕力量注入,短暂激活了她的数据回路。几帧破碎画面闪过——古代祭司自焚的场景,封印咒文的起始符,还有一行无法解读的文字,最后定格在一个倒置的三角符号上。
他松开手。
符号在他脑海中留下烙印。与刚才的路径符文属于同一系统。
他站起身,走向祭坛中央。脚下的石面仍温热,但震颤已完全停止。屏障内部的光流平稳运转,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掌心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游动,被筋络层层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