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许紧咬着牙关，鲜血从他齿缝中渗出，沿着下巴滴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一时竟难以成言。不是无力反驳，而是那种差距……那种如同天堑般横亘在眼前的力量落差，让他所有的不甘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倾尽全力，甚至超越极限的一击，在对方眼中，竟只是试探“资格”的门票？！
巨大的屈辱感与更加巨大的敬畏感如同冰与火，在他心中激烈碰撞。他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扩散，最终定格在一片复杂而苦涩的茫然之中。
看着卡文迪许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龙沉默了几秒。海风卷过，吹动他破碎的衣袍。良久，那深渊般的注视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在兜帽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卡文迪许。”龙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穿透风声，却带上了一丝……也许是欣赏，也许是认可的微妙情绪？“你刚才那一击，足够‘干净’。”
干净？卡文迪许艰难地抬头，眼中充满不解。
“没有试探，没有退缩，倾尽所有，只为一击。”龙的声音如同阐述某种定理，“这份纯粹的战斗意志……还算不错。”
这轻描淡写的“还算不错”，像一根针，刺破了卡文迪许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却也带来一种奇怪的释然。
龙不再多说，缓缓转过身，深绿色的长袍重新覆盖了他挺拔的身姿。他走向破碎岛屿的边缘，面对着浩瀚无垠、重新聚拢过来的南海波涛，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海风猎猎，吹动着他残破的衣袂。龙的声音夹杂在风中，清晰地传到卡文迪许的耳中：
“记住这片岛屿的景象。也记住你挥出那一剑时的感觉。你厌恶天龙人……但你真正理解你将要面对的‘风暴’，以及你渴望站上去的那个‘高度’……所需要的份量了吗？”
他没有说“加入革命军”，没有提“资金保障”，仿佛刚才的战斗本身，已是最直白的答案。
孤岛之上，只剩下卡文迪许一人，半跪在末日般的废墟之中，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战栗与力量被彻底碾压的震撼交织在一起，伴随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剧痛。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龙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份苍白和茫然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千锤百炼过的凝重与决绝。
卡文迪许用染血的手，更紧地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杜兰德尔剑柄。剑锋冰冷，却仿佛传递来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