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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狠狠砸在我的腿上，不算太疼，却带着十足的冲击力，瞬间把我从犹豫中拽了出来。
我低头看了眼落在腿上的红色高跟鞋，鞋面精致，却沾着几分肖念欢的戾气，再抬眼，就对上她那双满是鄙夷和不耐的眼睛。
她缩在副驾驶上，环臂抱膝，袜子踩在座椅上，全然没了刚才在宿舍里的半分御姐模样，只剩一副刁蛮任性的小丫头样子，下巴抬得老高，趾高气扬地盯着我，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林旭，我真是看错你了。”她撇着嘴，语气里满是嘲讽，“之前在宿舍里说得信誓旦旦，要去找米粒说清楚，要直面自己的内心，结果呢？拿到车钥匙，连油门都不敢踩？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我不是不敢踩。”我攥着手里的车钥匙，指节微微泛白，喉咙干涩地反驳，“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肖念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嗤笑出声，“你都纠结多久了？从你开始收拾行李想跑路，到现在，你准备多久了，结果呢？你永远都是没准备好，林旭，能不能别这么让我小瞧你？我告诉你，今天这油门，你踩也得踩，不踩也得踩！要么现在开车去找米粒，把所有事说开，不管是好是坏，给她一个交代；要么你就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就是个不敢负责的混蛋，以后再也别出现在米粒面前，彻底放过她！”
肖念欢的话，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不留半点余地。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再想想自己此刻的犹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满是羞愧。
是啊，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面对米粒的眼泪？怕问出那个混蛋问题后，得到让我难堪的答案？怕承认自己对她早就动了心，推翻自己一直坚守的感情准则？
还是怕，一旦直面这段关系，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逃避，用“好色”“本能”当做自己不负责任的挡箭牌？
我靠在驾驶座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米粒的样子。
浮现出她以前在上海那个剧组里，被场务刁难，低着头攥紧衣角，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转头看到我时，又勉强扯出笑容的模样。
她无依无靠，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唯一的朋友就只有我，唯一的盼头也是我。
我给了她希望，又一次次用犹豫和逃避，把她推向失望的深渊，我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纠结，有什么资格临阵退缩？
就算我此刻的模样很混蛋，就算我要问的问题很伤人，就算最后得到的答案不尽如人意，我也必须去面对。
我不能再做那个只会逃避的懦夫。
“我知道了。”
良久，我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之前的迷茫和犹豫，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不再迟疑，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车子引擎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肖念欢看着我终于动了，脸上的鄙夷和不耐才稍稍散去，却依旧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我骂你几句，你才能清醒，真是欠收拾。”
我没理会她的吐槽，目光直视前方，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朝着米粒出租屋的方向开去。
傍晚的车流不算拥挤，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渐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我的脸上，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