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米哈乌停下脚步,\"标记之歌...\"
韩默努力分辨那些音节——不是任何现代语言,但莫名耳熟。随着歌声渐强,湖底出现了变化:沙粒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刻满符号的石盘。符号与他们身上的标记相似,但更加复杂。
石盘中央站着七个人影,穿着古老的服饰,手拉手围成一圈。他们看起来既像实体又像幻影,身体半透明,眼睛闭着,嘴唇不断开合,唱着那首神秘的歌。
\"古老的守护者...\"米哈乌敬畏地低语,\"他们将自己的灵魂与标记融合,世代守护...\"
歌声突然停止,七双眼睛同时睁开,直视韩默和米哈乌。没有语言交流,但韩默感到一种无声的询问——你们是谁?为何而来?
米哈乌上前一步,额头的印记光芒大盛。他开始唱歌,声音不是平时的童音,而是一种多层次的、几乎不属于人类的音调。歌词韩默听不懂,但旋律与守护者们唱的相似。
七位守护者似乎被这歌声打动,他们分开圆圈,邀请米哈乌加入。当男孩站到中央时,守护者们又开始唱歌,这次更加有力。石盘上的符号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韩默胸口的伤疤突然剧烈疼痛,他跪倒在地,看到自己的皮肤下也开始透出蓝光。图案中有一部分与他共鸣,像是在呼唤他加入。他咬牙站起来,踉跄地走向石盘。
守护者们没有阻止他。当韩默踏上石盘时,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女性——伸出手触碰他的胸口。灼热感瞬间达到顶点,然后突然转为一种奇异的平静。韩默听到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你携带第四和第五标记的部分...但尚未完整...准备好接受第六了吗?\"
韩默看向米哈乌,男孩点点头:\"这是选择时刻...接受标记意味着接受责任...\"
\"什么责任?\"
\"成为通道...成为歌声的一部分...\"米哈乌解释,\"当七个标记合一,你将与我一起面对守护者...\"
没有犹豫,韩默点头同意。年长守护者微笑,然后与其他六人一起唱出一个长长的、颤抖的音节。石盘中央升起一团蓝光,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飞向米哈乌的额头,一部分融入韩默的胸口,最后一部分消散在空气中。
韩默感到一股新的能量在体内流动,胸口的标记扩大、变化,融入了新的符号。痛苦与愉悦同时存在,像是被烈火净化后又重生。当光芒消散时,石盘上的守护者们看起来更加透明了,仿佛付出了某种代价。
\"标记已传递...\"年长守护者的声音越来越弱,\"现在快走...邪恶之人已经找到这里...\"
现实猛然回归。湖水的触感变得真实,韩默发现水已经漫到腰部。远处传来引擎声和喊叫声——tItAN的人发现了湖心的异常,正乘快艇赶来。
\"走!\"米哈乌拉住韩默的手,\"石盘要关闭了!\"
他们拼命向岸边游去,身后湖心处传来隆隆声。韩默回头看到石盘正在下沉,七位守护者的身影逐渐消失。最后一刻,他们齐声唱出一个音符,湖面突然掀起巨浪,将tItAN的快艇掀翻。
渡鸦在预定会合点等他们,看到两人湿漉漉地爬上岸,立刻提供掩护火力。三人迅速撤离湖边,躲进茂密的丛林。身后传来混乱的喊叫声和枪声,但很快被雨林的嘈杂吞没。
一口气跑出几公里后,他们才停下来喘息。韩默检查胸口,发现标记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发光,但图案确实变得更加复杂了。
\"成功了?\"渡鸦问道,警惕地扫视后方。
米哈乌点头:\"第六标记已接受...还差最后一个...\"
\"就是你。\"韩默看着男孩,\"沃洛申创造的第七标记。\"
米哈乌的表情变得复杂:\"是的...但还不完整...需要最后一步...\"
\"什么步骤?\"
\"回归原点...北极...第一个'源'所在处...\"米哈乌的声音越来越小,\"七个标记必须在最初之地合一...\"
渡鸦查看地图和GpS:\"最近的城镇在东北方三天路程。'回声'可以在那里安排交通工具。但tItAN肯定监视着所有前往北极的航线。\"
\"不需要飞机。\"米哈乌说,\"当七个标记接近完成时...'源'会回应召唤...\"
韩默想起喜马拉雅寺庙中那个从\"源\"里升起的守护者影子。如果七个标记在北极聚集,会出现什么?真正的守护者?人类命运的审判?
没有时间多想了。tItAN的追兵可能随时出现,他们必须继续移动。韩默最后看了一眼\"神之镜\"湖的方向,湖面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改变已经发生。他体内的标记,米哈乌的变化,以及那个越来越近的、来自星空的威胁——一切都在向着未知的终局加速。
六天后,秘鲁北部一个小渔村。三人躲在废弃的教堂阁楼里,等待\"回声\"的接应。韩默站在窄窗前,望着夜空。那颗不自然的\"星星\"现在更加明亮了,即使没有望远镜也能看到它周围泛着蓝光。
\"还有多久?\"他问身后的米哈乌。
男孩站在一面破镜子前,观察着自己额头的印记。现在它几乎覆盖了整个额头,像一顶发光的王冠。
\"不确定...它们移动速度比光快...但还在减速...\"米哈乌转身,\"韩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语气让韩默立刻警觉起来:\"什么事?\"
\"当七个标记合一...我需要你做出选择...\"米哈乌的眼睛闪烁着不安的光芒,\"沃洛申爷爷的理论有误...不是七个标记创造一首歌...是七个标记打开一扇门...\"
\"什么门?\"
\"选择之门。\"米哈乌走近,\"守护者不会审判人类...它们只是执行者...真正的选择在我们手中...\"
韩默一头雾水:\"我不明白。\"
\"门后有两个选项...\"米哈乌的声音带上那种非人的回声,\"升华...或重启...\"
这些词汇带着不祥的意味。韩默蹲下身与男孩平视:\"说清楚点,小家伙。\"
\"升华意味着帮助人类文明进入下一阶段...但代价是...改变...我们不再完全是人类...\"米哈乌艰难地解释,\"重启则是...让守护者清除当前文明,给新生命一个开始...\"
韩默的血液凝固了:\"这就是tItAN想要的?控制这个选择?\"
\"克劳斯认为升华是进化...但他不明白代价...\"米哈乌摇头,\"沃洛申爷爷发现了真相...所以创造了第七标记...作为人类的保险...\"
阁楼的门突然打开,渡鸦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回声\"的联络员到了。谈话被迫中断,但米哈乌最后的话在韩默脑海中回荡。
七个标记不是武器,不是护盾,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将决定整个人类命运走向的钥匙。而他们,一个前囚犯和一个被附身的男孩,将代表人类做出那个终极选择。
屋外,那颗蓝星在夜空中静静闪烁,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