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抽鼻子:\"后来你让所有米铺现场舂米,掺沙的当场扫进茅坑。\"
\"这回更简单。\"我指了指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群,\"他们要毁咱们的信誉,咱们就当众撕了他们的画皮。\"
傍晚时分,小六子的消息传回。
他蹲在破瓦巷的仓库外,看见三个金玉楼的旧伙计往马车上搬油纸包——正是白天退货的那种包装。
我捏着小六子递来的半块玄龟膏,膏体里还粘着半根金漆丝线——那是金玉楼专用的封货线。
\"去牢里提关云龙。\"我对巡城卫道,\"带坛百草酿。\"
关云龙在牢里缩成团,看见酒坛眼睛立刻亮了。
他扯着镣铐凑过来,酒坛刚打开就猛吸了两口:\"林护法这是要问商会的事?\"
\"你说灭世盟控制灵材供应。\"我把酒坛往他够不着的地方挪了挪,\"他们怎么控制的?\"
他喉结动了动:\"金玉楼只是幌子,真正的钱是从几十个小商会流过去的。
比如城南的福来记、城西的汇珍阁,表面上各做各的生意,其实背后的东家...\"他突然压低声音,\"都是金玉楼的暗桩。\"
我展开他递来的《资金流向图》,红线像蛛网般蔓延——福来记的银子流向汇珍阁,汇珍阁的流向通海商队,最终全汇进金玉楼的暗账。
最上面的批注让我眼皮一跳:\"三月前,有笔十万两的注资来自...天机子?\"
\"天机子?\"我猛地抬头。
关云龙缩了缩:\"我也是听陈笑天说的,他说那是个能算天命的主儿...林护法,酒...\"
我把酒坛扔给他,转身就走。
雪下得更密了,我踩着积雪往锦云阁跑,怀里的流向图被捂得发烫。
天机子,那个总说\"天命不可违\"的老东西,前世记忆里他就是灭世盟的军师,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插手商道。
回到锦云阁时,苏檀儿正站在柜台后写告示。
她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亮:\"我想好了,明日搞'灵材鉴定大会',请万药谷的顾姑娘来做见证,当场拆解那些假货。\"她晃了晃手里的毛笔,\"还有你说的限时特惠,我让账房算过,打九折再送积分,足够稳住老客。\"
我摸了摸她冻红的鼻尖:\"檀儿,你比我想的周全。\"
她刚要笑,门口的伙计突然跑进来:\"公子,有匿名信!\"
信是用碎布裹的,拆开只有八个字:\"金玉楼空,幕后另有。\"墨迹未干,带着股淡淡的沉水香——和天机子常用的香料一个味。
我捏着信纸站在窗前,看雪落在苏檀儿新贴的告示上。
她正踮脚调整\"限时特惠\"的红绸,发梢沾了雪,像落了层月光。
\"林郎?\"她回头唤我。
我把信收进袖中,笑了笑:\"明日鉴定大会,我让人在门口支个炼丹炉。\"我顿了顿,\"就说锦云阁要推出款秘制丹方,包治百毒。\"
她眼睛倏地睁大:\"你是说...\"
\"先放风。\"我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他们不是爱算计么?
那就让他们猜猜,这丹方要多少灵材。\"
雪还在下,可我知道,该暖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