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他直言,在性格上,整个天人五衰并上死屋之鼠,也没有比西格玛更像正常人的家伙存在了。
“是吗?有机会还是要见一下的。”
凤咲泷想起陀思隐约透漏出的计划,沉默了半晌,才轻声回答道:“或许会有机会的。”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一个吃着爆辣咖喱,一个喝着咖啡,气氛意外的和谐。
直到凤咲泷也完成了光盘行动,用纸巾擦干净嘴角后去给太宰的咖啡付账。
太宰治放下咖啡,双手捂住耳朵,脑袋别过一边。
五秒后,一声太宰君在小小的咖啡厅里回荡。
“你、你怎么可以喝霸王咖啡!”凤咲泷几乎要哽咽了。
森先生从来没有教导你赊账啊太宰!
他一边为自己的瘪掉的钱包哀悼,一边将太宰的账单还清。
店员姐姐看向他时目光温柔似水:“欢迎您下次光临!”
最好十天半月就来一回,将太宰先生的账单勾掉!
太宰治将手放下,对着凤咲泷的方向眨眨眼:“真是非常感谢呢,泷君。”
凤咲泷心口一哽,心里已经决定将漩涡划分成定点打卡的地方了。
他甚至开始为太宰的生活担心:“……是武装侦探社的工资太低了吗?”
又冷淡补充道:“没有关心你的意思。”
凤咲泷木着脸,看太宰偷笑的样子,头开始隐隐约约的痛起来:“有什么好笑的。”
“毕竟泷君这么可爱,却只有我记得,未免太过分了。”
凤咲泷闻言脸色一变,看太宰从怀里拿出一个和织田作之助差不多的东西,那种又土又充满科技感的圆盘,显然是时政出品。
他一时语塞,用眼神质问他:你刚刚碰到织田君了?
太宰治见他这个表情,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果然是来过了。”
抹去心中没有见到挚友的可惜,但想到织田作正在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努力生活,就觉得即使不见也是最好的结局。
他关掉了手中的时政黑科技,凑到泷君的耳边:“其实记忆这种东西并不重要,就算是全世界一起失忆,再次和泷君相遇时我们和他依旧有解不开的羁绊,不过我实在是太期待你满脸慌乱的样子了,所以——”
手轻轻搭在泷君的肩膀上,太宰治声音带着笑意:“魔人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人间失格]
——
费奥多尔在众多屏幕前,不断的咬着指甲,葡萄红色的眼睛亮得吓人:“真是帮了大忙啊,太宰治。”
“记忆这种东西确实不重要,或者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除时机了。”
“对他们彻底死心吧,泷君。”
“从始至终,你都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工具。”
那半张书页,黑色已经开始无声的占领白色的领地了。
那激烈跳跃的字符,究竟有多少,是对人类的控诉呢?
——
凤咲泷看着摁在自己肩膀的手。
太宰很擅长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但手却保护得很好,上面的疤痕大多是浅浅的一条。
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彻底失去反击能力的自杀爱好者。
大胆又谨慎,极端的智慧加上并不明朗的善恶观,如果不是遇到了陀思,他很难相信这世界上有能够和太宰对抗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恨意慢慢将心脏浸泡在其中,他低下头,那明亮的墨绿色越来越暗,带着触目惊心的冷意。
而太宰治就这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直到凤咲泷终于再次擡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澄澈,只剩下瞳孔深处如墨团一样的存在时而扩散,时而凝聚。
凤咲泷冲着太宰治微微一笑:“我是不是上次就说过,再见会请你到港口Mafia去做客?”
太宰治眨眨眼,有些懵:“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凤咲泷捞起太宰就往港口Mafia跑。
太宰?拿来吧你!
……
太宰在港口Mafia中,体术中下。
这句话凤咲泷一直半信半疑。
被中也打了那么多年,就算是盛怒之下的中也也会下意识的控制力道,但那可是中也啊……
不仅活着还活得活蹦乱跳的太宰,在身体素质上起码超过了港口Mafia百分之九十的人。
但太宰没有反抗,只是被他搭在胳膊上像一条鲜活的青花鱼,鱼尾巴还在地上拖着。
“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凤咲泷看着太宰拖地的腿,开始沉思。
“虽然这句话更想从蛞蝓的嘴里听到——”
太宰治晃了晃手臂,软得如同失去了骨头:“不过泷君也长高了不少呢。”
目测也有个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了。
起码在营养上,魔人没有亏待泷君。
一路将太宰捞回了港口Mafia,正打算出门的芥川龙之介看见眼前这一幕,表情五味杂陈、一言难尽、七上八下、乱七八糟。
凤咲泷隐约从那张没有眉毛的脸上看出了战乱的感觉。
“……太宰先生,泷前辈。”芥川龙之介经历过记忆重组,三观重建后,默默的让开了道路。
这种画面,整个港口Mafia也就只有泷前辈和中也大人能做到了。
凤咲泷表情复杂:“你还记得你让我叫你什么吗?”
芥川龙之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表示:“在下忘记了。”
如果你将那份窃喜藏得更快一些,或许他真的会相信。
凤咲泷面无表情的将太宰拎到主楼,看着这栋楼,他反而犹豫了。
“泷君这是害羞了?”太宰治头都不擡,闷声调侃道:“那不如放我回武装侦探社?”
“来了还想走?你当港口Mafia是什么地方?”凤咲泷想都不想的回嘴道,拎着太宰就直奔顶层。
森先生,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啦!
一路风风火火的来到首领办公室门前,凤咲泷做足了心里准备,张张嘴,刚要出声,只听门内一声“进来吧”,是完全熟悉的,带着自己期待的,森先生的声音。
然而,汹涌的情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凤咲泷泪光之下,是骤然扩散开的黑暗。
他推开门,熟悉的森先生,眼里带着星光的森先生。
面对恢复记忆的森先生,凤咲泷仿佛t有些不自在,眼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期待,超大声的对森先生说道:
“森先生,我带太宰回来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老爸,我要饭回来了!
森鸥外:……
太宰治:……
不是,这倒霉孩子在外面过得什么日子?
凤咲泷手一松,太宰治吧唧一声瘫在了地上。
他期期艾艾的看着森先生,眼里的墨色越来越明显。
森鸥外仿佛无知无觉,对着泷君张开了手臂:“久别重逢,不应该给我一个拥抱吗?”
确实是久别重逢了,记忆中没有他的森先生,总觉得有些陌生。
他像是晨间的第一缕微光打在郁郁葱葱的森林,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投入了森先生的怀抱。
“森先生,我很想你。”
曾有一个说法,拥抱是最遥远的距离。
凤咲泷眨眨眼,声音是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哽咽感动:“我在俄罗斯已经摸清费奥多尔全部的据点啦!”
他像是邀功一样,手掌摁在森先生的后背,延长这个拥抱:“包括一部分关于死屋之鼠的计划——只是费奥多尔那个人你们知道的,真的很麻烦。”
“好多情报他完全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打探了。”
他终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手松开,面对着森先生,缓缓露出一个和曾经一般无二的认真表情:
“需要我留在死屋之鼠继续为港口Mafia打探消息吗?”
关于天人五衰,他只字未提。
“刚刚就想说了,泷君。”森鸥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xue:“虽然我把你弄丢这件事,非常值得谴责。”
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尽是温柔平静:“但是,不要用这种办法惩罚我。”
“你是港口Mafia的幽灵,但在此之前,你先是我的孩子。”
“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代价。”
凤咲泷指尖微颤,曾经那么期待的话,如今落在耳朵里,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莫大的嘲讽。
可他还是含着眼泪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从前几乎从未这样笑过,在他失忆的那半年里,他却只会这样笑。
因为陀思的笑容模仿不来,所以果戈里的笑容就成为了首选。
或许如今的笑有些许不同,少了几分如小丑般的疯狂,更多的是真诚的喜悦。
不,与其说是真诚,不如说是陀思式的真诚。
原来他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森鸥外只觉得脑中的警铃大作,但他还是努力压下了直觉的警惕,用远超泷君的演技保持着微笑。
太宰治向来懂得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坐会儿,见状凉凉的出声道:“没有人理理我吗?”
他满脸哀怨,仿佛泷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这个时间我应该邀约美丽的小姐到河边欣赏风景,而不是看着你们在这里表演父子情深。”
太宰治在“表演”上狠狠加重了语气,暖色的风衣散在地毯上,看上去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再不理人我就闹了。”
凤咲泷和森鸥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港口Mafia给你留了干部的位置!”
太宰治满脸嫌弃:“才不要!”
“太宰君,以后我会晚点去河里捞你。”
“武装侦探社的同事从来不会去捞我!他们只会等我挂在渔夫的渔网上时才会去接我!”
“……这应该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太宰治双手环抱在胸前,义正言辞:“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需要这份边界感!”
凤咲泷忍了又忍,从齿间慢慢挤出一句话:“行,我也会很有边!界!感!”
太宰治见他真的认真为此让步,顿时来了兴致:“我在武装侦探社每天都可以邀请美丽的小姐殉情哦~”
他细数港口Mafia的美人们:“……啊,如果邀请她们的话,想必很快就能去看黄泉比良坂了。”
太宰治摇了摇头:“这可不行,我的最新理想是和美丽的女士殉情,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未免太孤单了。”
凤咲泷拳头邦硬,看向森先生:“太宰君这两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还他冷酷无情黑西装宰!
森鸥外无奈:“你知道的,智慧只不过是他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然后,太宰喜提地牢体验卡。
凤咲泷看着被锁在地牢里也不老实的太宰,陷入沉思。
既然太宰这么喜欢武装侦探社的话,不如把侦探社的大家都挖过来好了。
这样的话,新同事老同事都出现在港口Mafia,或许太宰也待得住了?
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凤咲泷很是开心的离开地牢。
太宰治看着泷君的背影,一个极轻的叹气从他口中飘出。
这就是魔人给他下的战书吗?
他接下了。
——
凤咲泷走在横滨的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
陀思的声音在耳中的小型设备里响起:“想做点什么吗,泷君。”
凤咲泷有些无趣的表示:“陀思你又想到什么新花样了?”
“只是看你无聊,所以给你提供一个方案罢了。”
陀思的声音不紧不慢,让人忍不住想要听从他的话:“或许会让你开心一点?”
凤咲泷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我才没有不开心!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费奥多尔也没反驳他,只是轻笑一声:“好吧。”
见他这个样子,凤咲泷反而有些不适应:“……有什么任务就说好了。”
一个很简单的事,凤咲泷开口应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陀思你是来横滨了吗?”
这个型号的对讲机高保密度,信号极难破解,但是相应的,对讲距离十分近。
在俄罗斯远程指导任务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甚至他怀疑,陀思很有可能就在他脚下的老鼠洞里。
是陀思的话就完全不会意外。
“是啊,我来横滨了。”
费奥多尔低低笑了起来:“毕竟是传说中的书,我也很好奇。”
他看着那书页,已经被他添置了一条新程序的人格式正在稳定运行。
罪与罚是一对好兄弟。
爱与恨也是。
所以当源源不断的爱意流入恨中,泷君有什么理由不为他所用呢?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太宰治。
妄图用恢复记忆的森鸥外挽回泷君,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
泷君对你们产生的爱意越浓,恨就有更多的燃料。
港口Mafia,就是一个能为泷君提供不间断的爱意的地方。
每每在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对那个研究员感到赞叹。
这样的设计,真是将人性和机器结合得彻彻底底。
凤咲泷将自己整理出来的港口Mafia成员异能力名单交给老鼠。
“这几年港口Mafia进了很多的新人,有几个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异能是什么。”
凤咲泷对着河流说道:“我会密切关注他们的。”
“辛苦了。”
凤咲泷听着这声温和的声音,撇撇嘴。
还不是利用他而已,这时候还说什么辛苦了。
他将脚步迈向武装侦探社。
今天捡个谁送给森先生比较好呢?
武装侦探社,在被港口Mafia袭击后,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中岛敦被打发去和乱步一起办案,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需要挨个楼层和邻居们道歉的国木田独步和其他成员。
凤咲泷刚好和国木田撞上。
“泷君!”国木田早就发现了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曾经消失的有关于泷君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里。
“国木田君,日安。”凤咲泷看着他手中提着的礼品:“你这是?”
国木田独步条件反射般回答道:“因为港口Mafia的袭击,所以要和邻居们为吵闹声道歉。”
随即,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也是敌袭中的一员。
国木田独步:……
这就很尴尬了。
他转移话题:“关于记忆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忘记了泷君整整两年的时间,又突然的恢复了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咲泷想了想:“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而且好多事情我也讲不清楚,不如让乱步君解释给你听?”
至于乱步知道多少,没准比他知道的还要多呢。
他看着国木田手中的礼品,表示:“还是先向邻居们道歉比较好吧。”
他笑:“这件事情比较重要不是吗?”
国木田独步看着凤咲泷脸上的笑容,不禁回想了一下他和泷君仅有的几次相处。
他之前会像这样笑吗?
两人一同向武装侦探社的邻居们道歉加送上礼品,此刻天色已暗。
国木田独步正要和泷君告别,就听泷君轻声说道:“来我们港口Mafia坐坐怎么样?”
国木田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