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
黏黏糊糊的撒娇声,却让坂口安吾后背浮起了薄薄的冷汗。
他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太宰,我说过很多次了,在你的档案没有洗干净之前,不能离开这里。”
这里是总部的地下档案室,能在这里的,除了工作人员——比如他,剩下的就都是在官方安排下通过完成一些官方不方便完成的工作,借此来洗清自己档案的高危人士。
坂口安吾第一次直面太宰治傲人的“战绩”时,几乎怀疑太宰要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了。
“这种事情安吾你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才对。”太宰治眨眨眼,曾经挡住一只眼的绷带已经消失不见,一双鸢色的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坂口安吾:
“港口Mafia还有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在嘛——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被太宰眼睛里发射的光芒刺中的坂口安吾不得不推开他:“我会关注泷君的情况,起码从目前来看,泷君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诶——安吾你的话可真是很难让人信任啊。”太宰治一副沉思状,话题突兀的转变:“有去看过织田作吗?”
坂口安吾脸色一变,眸色沉沉的看着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出声:“只这一次,你只有半天的时间。”
他没办法去看望逝去的友人。
他再次低头沉浸在工作中,摆明了一副不会再跟你沟通的模样。
目的达成,太宰治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半小时后就完成了全部的工作。
“那么,我先走了呦,安吾。”
见好友连头都不擡,太宰治仿佛无奈似的耸耸肩,离开了地下。
至于织田作还活着的消息,就不必告知他了。
他理解坂口安吾的立场让他没办法做更多的事,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安吾的报复。
当他知道泷君在Miic卧底的事后,联系起孩子出事的前一晚泷君曾出现在那条河边这件事,几乎可以断定,无论是孩子还是织田作,应该都活下来了。
尤其是此事之后,泷君受到了森先生的处罚,并且泷君在伤好后将所有的蟹肉罐头都扔掉这个行为,让他更可以肯定。
能如此理直气壮,分明是觉得受委屈了。
太宰治压低了帽沿,米色的风衣让他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
熟练的避开港口Mafia的眼线和监控范围,他迈着悠哉的步伐接近了港口Mafia的赌场。
——
“黑桃同花顺。”A无聊的看着牌面:“就没有什么更有趣的事吗?”
“泷君,平时港口Mafia就没什么有趣的活动——例如追杀叛徒什么的?”
他以相当轻蔑的口吻,谈起了不久前叛逃的干部:“真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家伙,也可以作为港口Mafia这个组织的干部,还能让他成功叛逃。”
“这可是让我对整个港口Mafia的评价都降低了。”
“泷君,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将那位叛逃的干部带回港口Mafia接受应有的惩罚吗?”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找到了值得开心的事:“泷君,可以做到吗?”
“身为首领鹰犬的你一定可以吧。”
凤咲泷看着笑得格外开心的A,轻声回答:“那是港口Mafia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干部,他的叛逃无论是对港口Mafia还是对首领来说都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他的确叛逃了,但在此之前,他对港口Mafia的贡献,绝不是刚上位干部不足一个月的您可以评价的。”
他对上那双因收敛笑意而变得阴狠的眼睛,语气平静:“首领保留了太宰君的干部之位,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回到港口Mafia。”
“至于我是否能够做到……”
凤咲泷似是无辜的歪了歪头:“太宰君回来的话,您的地位可就不安稳了呢。”
他睁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要看进A的心里。
那里装满了贪婪与愚昧。
凤咲泷没有躲开A盛怒之下的酒杯,砸在他的额头,酒液混杂着鲜血从脸颊缓缓滑落。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静:“那么,随时等候您的传唤。”
A阴冷的眼睛盯着凤咲泷的背影,到底还是没有叫住他。
穿过赌场,耳畔吵闹的叫嚷声,一声声皆是被金钱催化到极致的狂热。
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形容狼狈的少年,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衣衫褴褛,长相各不相同,唯有目光,全部聚集在金灿灿的筹码上。
人类的动力来源于内心的欲/望。
那他的欲/望是什么呢?
在他离开赌场后不到一个小时,刚换好干净衣服的凤咲泷就听说港口Mafia的赌场炸了。
凤咲泷:……?
他可什么都没干!
以A的脑子,绝对会怀疑是他做的!
凤咲泷只是简单的清洗了伤口,连包扎都来不及,就直奔首领办公室去了。
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表情满是无语的看着A在首领面前慷慨激昂。
A正在控诉泷君的“行为”:“我只是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谴责一下叛逃出组织的前任干部,泷君竟然因此顶撞我,甚至炸了赌场!”
“赌场可不是我的财物,这是属于组织的财产!”
“首领,我请求您将泷君完全交给我,成为我的下属,我会作为他的上司好好教导的!”
此话一出,他的那点小心思暴露个彻底。
A垂头弯腰垂头的瞬间,没有看清森鸥外和中原中也堪称恐怖的脸色。
完全交给你?你可真敢想啊!
没等森鸥外打破A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是泷君。
凤咲泷一进来就知道,来晚了。
A绝对将炸赌场的事按在他身上了!
他上前一步,正打算开口,一边沉默了许久的中原中也突然出声道:“泷君,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被中也的询问打断了思路,凤咲泷优先选择了回答中也的疑惑:“只是小伤。”
中原中也起身,阔步走过去,将死心眼的少年拽到沙发上,摁着他坐好:“首领,您这里……”
爱丽丝已经蹦蹦跳跳的去取医疗箱了。
看着挣扎了几下才肯老实坐好的泷君,中原中也看向A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冷意。
如果不是泷君用手摁着他,此刻重力已经糊在A的脸上了。
A对此表示,你们别太溺爱下属了行吗?
他看着那最多就是破t了皮的伤口,泷君再来晚一会儿,恐怕这伤口已经愈合了!
但见森鸥外亲自给泷君上药后,A果断选择了闭嘴。
关于这个早在五年前就在横滨暗世界扬名的幽灵,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幽灵在港口Mafia是这样独特的地位。
他眸色幽暗,里面有着明显的兴味。
怎么办,更想得到了。
到底有什么不同呢?这个少年。
直到森鸥外处理好了凤咲泷额头上的伤口,房间内都无一人说话。
“首领,虽然我和A大人有些矛盾,但绝不会因此动组织的财产。”凤咲泷嘴上是向森先生解释,实际上是在向A表明态度。
如果不是担心A胡言乱语影响到森先生的工作,他都不会跑这一趟。
就算港口Mafia大楼倒了,他手里正拿着炸弹,森先生都不会认为是他干的!
就是这么自信!
“这可未必。”A撇撇嘴,对此表示质疑。
凤咲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还以为只是用来攻击他的把柄,没想到A真以为是他干的啊!
拜托,有炸弹为什么不直接炸你啊!
凤咲泷有些心累:“我在离开赌场后直接回到了港口Mafia,没有时间去准备炸弹。”
原来太宰看他时,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吗?
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了啊太宰。
A想了想,还是没有一口咬死是泷君干的。
毕竟森鸥外的态度很明显,摆明了就算是泷君炸的赌场,他也会在一旁拍手叫好。
这种不应该出现在港口Mafia的信任,竟然出自首领和一个至今都是底层人员的少年身上。
……这要是这么信任他,为什么不给他升职呢?
A感觉凤咲泷身上有太多谜团了。
“既然泷君已经证明了自己不会炸掉赌场,那么就由A君你来负责找到炸毁赌场的凶手吧。”
森鸥外加重了语气:“港口Mafia的尊严不容侵犯。”
中原中也在一旁沉思。
这手段怎么这么熟悉呢?
森鸥外又补充道:“如果A君你和泷君实在合不来的话……”
凤咲泷眼里满是期待。
“不,首领,”A笑了:“没有泷君的协助,我还真是会有些苦恼的。”
凤咲泷瞬间垮下脸。
“好吧。”
森鸥外叹息,警告道:“在泷君身上发生的事,我不想看见第二次,A君。”
“是,首领。”
——
坂口安吾手里拿着下属送上来的新档案,语气崩溃:“太!宰!”
太宰治可可爱爱:“嗨!”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只是半天的时间,太宰的履历上就能再添一桩爆炸案啊!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