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是真的成了一位大忙人,时微悦苦笑着想。
**
傅太太本名姓陶,也是原剧本里阻挠男女主的重要人物之一。不过与时微悦、温如星这种跟男主有瓜葛的恶毒女配不一样,陶女士有着全部古早霸总文总裁老妈的标配——
阔气、出手大方、高高在上,且爱子如命。
即使她的儿子是个性骚扰犯,对现在的叶嘉兰来说避如蛇蝎,陶女士也会坚定认为傅霆深是一朵镶金的鲜花。
不过面对时微悦本人,她还是给予了最基本的礼貌。
陶女士约她谈话的地点是在某座茶楼式餐厅。
长廊的顶上是透明玻璃,有水幕滚滚而下,用灯光连成一片泼墨山水画。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拐过两个转弯,又翻了一座小桥,才远远看见一位保养得宜的女人坐在用屏风围起来的包间内。
看见时微悦,陶女士没摆谱,客气地起身迎接了下。
按照年龄来看,时微悦属于是小辈,而她是长辈,长辈在晚辈面前不需要那么客气。陶女士这样礼貌,就是要公私分明地与她谈事情的意思了。飞鸟sk
不过她们也没什么私交就是。
餐厅的环境雅致,坐在包间内还能听见泠泠淙淙的流水声。当时微悦坐下,能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琵琶的悦耳声响,声音算不上吵,但两个人讲话,就必须得稍微靠近才能听到了。
时微悦指尖一顿。
这位陶女士还挺有心机。
包间里空调开得热,陶女士一位Oga都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长袖旗袍,她是Alpha,不可能穿着太厚实的衣服。
实际上从刚一进门往这边走的时候,时微悦就逐渐感受到了,空气逐渐变得有点热,等走到包间以后,她就不得不把外套给脱下来了。
如此一来,两人再离的近点,根本不好搞小动作,完全杜绝掉了录音的可能。
虽然时微悦也没打算录音,却从陶女士的这个举止中看出了女人圆滑的心机。
“时小姐应该知道我因为什么事来找你。”
陶女士也没有跟她拐弯抹角,直接问时微悦是什么想法。
“悦兴这边当然是想和平解决,”时微悦和她打太极,并不打算在一开始就透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陶女士呢?您是怎么个打算?”
时微悦很上路子,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倔,陶女士挺满意。
在她的预想之中,时微悦接下了这几块大饼,就连时襄灵的本事都不一定能很好地吞并,时世和老方总那边的股份,双方加起来对一般人来说就是烫手山芋,时微悦当时果断把其中一份给抛了出去,表面上是舍了财,实际上是破财消灾,不像是她预想的那样目光短浅,因此,她对这人不算很看轻。
和聪明人讲话总是不累的。
“我们这边也很简单,毕竟本来想针对的也不是悦兴。如星是你妻子,我和她妈妈算是好朋友,也不想跟你们闹得那么难看。”陶女士喝了口茶,锐利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朝她看来,含着上位者胸有成竹的笑意,“当然,那件事的确是霆深犯糊涂,我会让他亲自给叶小姐道歉。”
说话时,陶女士注意观察着时微悦的神色。听到“道歉”两字,时微悦表情略有松动,她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路数。
这种事情她见多了。
Alpha调.教不好,在外偷吃是常有的事,更别提她家里那位根本不是Oga,Alpha对Alpha根本不会提起什么兴趣。叶嘉兰能把从小见惯了各色美人的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未必不是出自时微悦的授意。
一个Alpha凭什么为一个Oga这样出头,左右不过是那些可能而已。
就算时微悦和叶嘉兰之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那她俩也可能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除了口头道歉,赔偿肯定也会有,叶小姐那边可以开个价,这方面好说。”
傅氏集团和陶家都是家大业大,双方属于是联姻,但陶女士对唯一的亲儿子傅霆深可谓是极其溺爱,旁人说一句都不行。基于陶女士对她的好儿子那么深沉的母爱,时微悦也不好太过为难,于是思考片刻后得出结论。
“行。”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时微悦深思熟虑了一番后给她比划了个数字,却在张口以后见陶女士稍微变了脸色。她认真打量时微悦的神色,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不知道该是笑是怒,半晌才从红唇中吐出几个字:
“时小姐,你在拿我寻开心呢?”
这个数字已经够叶嘉兰以后哪怕是不拍戏,在家都能舒舒服服地躺几辈子了,甚至支撑起悦兴两三年的流水也行。
陶家再有钱,傅氏再宠傅霆深,也不可能答应为了他动用这么多的钱来平息这件事。而且这么大额的数字,一时半会都没法从银行卡上转移转出去,她就算敢给,时微悦和叶嘉兰敢拿么?
时微悦还真没什么不敢。
而且她也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傅氏集团想把这事一笔勾销,不仅让她们看不见诚意,还用那样卑劣的方式想要来要挟。对于他们那边来说,目前能有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叶嘉兰反水,承认自己指控是为炒作,然后撤诉,那这样对于叶嘉兰未来的事业而言就会有巨大影响,和软封杀也没什么区别。
买断一个人的梦想和前程,总不能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就解决吧?
时微悦纤白十指捧着另外一杯香茗,任由热气上涌,将她的姣好面容晕染到模糊不清。女人的嗓音格外轻灵,在琵琶弹奏的泠泠乐声里,含着笑意与她认真对视。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Alpha惯有乱用信息素的臭毛病,只是那么轻飘飘的:
“陶女士,您好像搞错了,这一两个月的工期,我也不是拖不起。而您儿子的前程和婚事,似乎都可能会出现问题?”
“还是不是‘可能’,是‘已经’?”
陶女士捏着杯口的指尖泛白,显然是更用了几分力气。
时微悦向来很会戳人心。
傅霆深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像是高门大户,太晚婚的少,陶女士是个很传统的人,暗中早就在给傅霆深相看合适的对象。但上次那件事发生以后,且不提傅霆深愿不愿意,其他家的Oga只要是条件好些,愿意嫁入他家门的少之又少,风评下降,让陶女士愁的多了几分白发。
飞鸟sk
傅霆深一人出事,让所有傅氏集团的人都得来给这位太子爷擦屁股,本就惹得许多人不满。甚至有人借着时域以前的事情大做文章,声张要傅霆深转让股权,免得太影响傅氏。
拿出那么多钱来,她能确定自己娘家、以及傅氏那边会同意做出此举?而且时微悦那边要是反水该怎么办,这么多事,就不是陶女士一个人能做下决定的了。
两小时后,二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一次没谈成,完全在时微悦的预料之中。她反倒是心情很好,听听小曲,品品香茗,后半程看着陶女士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有气无处去。
一壶茶水喝完,服务员来帮忙点菜,陶女士没那个心情,随口客气让她自己选,时微悦却没敷衍地选个套餐,而是当着她面认认真真挑选了不少。
荷花酥外形漂亮,但猪油裹着里芯有些腻味。椰汁红豆糕软糯但内里有嚼劲,黑金流沙包甜度刚好,虾饺皮薄馅料足,与在外吃的那些预制品不一样,个个都是师傅手工现捏的,蘸满了醋汁一口咬下去汁水与虾肉都分明,灌进嘴里又香又鲜。
茶楼里的食物多半都小巧,一个蒸笼里虾皇饺只有四枚,要是人多,一人一颗尝个鲜可能都不够,但对于时微悦的饭量来说刚刚好。
见时微悦吃得香,陶女士又是惊讶,又稍微有那么点鄙夷——惊的是头一回看见人能在生意场上吃得起劲,鄙夷的是这人在她面前还试图想玩扮猪吃虎的把戏。
尽管时微悦狮子大开口,又佯装对叶嘉兰不在意,陶女士见过的人多,并不认为自己会败在一个小年轻的手里。
女人挺直脊背,优雅地品一口茶水,目不斜视地抛下一句:
“这家茶楼是D城独有的,时小姐要是喜欢,可以打包带些回去。”
言外之意当然是她这位做东的人一请到底。
时微悦并没和她客气。
她拿着菜单出去,在早就找好了的选项上一一画了圈,菜单被送到厨师长手里。
“做新鲜的,发到这个地址去。”亭亭立在一旁的女人从容补充道,“要空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