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话如果是放在很久之前,时微悦肯定会大惊失色的。
温如星之所以是大反派,就是因为“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原剧情里她“帮助”傅霆深,却因爱生恨,诱导傅霆深一步步让皇庭走向深渊,还跟他一起研究炒股,实际上联合另外一股操控股盘的势力,带着男主与虎谋皮,自己却全身而退,让男主收拾烂摊子,让男主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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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是原剧情里的安排,是一条男主受挫再成长的经典路线,顺便还能推动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现在原剧情都崩到九霄云外去了,时微悦当然也不担心温如星会像对男主那样对自己。
而且由此看来,温如星对于公司管理这方面肯定是很擅长的,不然她就是光靠一张嘴忽悠,男主也不可能被她一点点推到绝路上去。
“那我们回去就做一下工作交接?”
“好。”
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时微悦休息也休息够了,打算今天再去当时时域出车祸,被接收的那间医院去看看,机票让助理订在明天,不过出门前从单人改成了双人。
时微悦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在外面蹲守了一整晚的某位“流浪汉”原本哈欠连天,看见那位东方女人的身影,立马打起精神,想跟上她的脚步。但刚刚起身,肩膀就被人用东西碰了碰,他回头,看见了一位衣着干净,相貌不亚于刚刚那位Alpha的女人。
“好看吗?”温如星低下头看他鼓囊囊的裤子口袋,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外套兜里,用一口流畅的官话问他,“我老婆好不好看?”
时微悦回国延后了一点时间,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小笔赔偿款,是那位流浪汉在被请喝茶以后供出来某位买通他跟踪那位东方女人,还撺掇他去偷窃。偷窃是他的老本行了,这人是惯犯,爽快地直接把联络自己的人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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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与他对接的人再次透露自己也是被买通,买通的人IP在另外一个国家。因为翻来覆去没查出什么大事,时微悦也没有被造成直接损失影响,拿到一小笔赔偿以后回国,继续把这事记录在案。
“她回来了?”
时域原本的打算其实是想找机会让时微悦在国外“出点事”,起初计划的是安排Oga,但酒店安保严格,他在酒店里没人,塞不进去。
自从自己出事以后,时域在国外的人手就被撤掉了一些,他没有那个精力和财力再去经营,因此也很难威胁到时微悦的人身安全。
国外比国内乱,跨国执法难,但也并非是能为所欲为的。因此,他只是找了人去盯着时微悦,找机会给她先制造点麻烦,实在不成,他一时也想不到怎么才能拖住时微悦的脚步。
这个女儿跟之前已经大不一样了,即使时襄灵已经把在国外的房子卖掉,也堵不住周围那些人的嘴巴。如果被时微悦知道了什么,那肯定也会很麻烦。
虽然时襄灵顺利拿到了老方总的遗产股权,但事态的发展和他想象中还是有很大差别。
他最近老是精神不济,烦心事太多,一股脑积压过来,要是在身体好的状态下还行,时域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天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去调养。
但他没忘记时襄灵不肯做的那件事。
这事他不想交给助理去做,而是交给了另外一位自己的心腹手下。当年时域起家的时候就跟他同流合污,两人彼此手上都有对方的把柄,因此也不需要担心会被背叛。
想到时襄灵,他在心里骂了句“妇人之仁”,最近看这位曾经很欣赏的女儿越来越不爽,连带着唐芳莲也经常被他训斥。这女人曾经对他的小意温情统统不见了,余下的只有浮于表面的尊重和怜悯,每次看到她的眼神,时域就会更加暴躁。
时域没有察觉到自己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差,除了邹管家,他对昔日捧在手心里的唐芳莲竟是也起了杀意。
笼罩在几人之间的和平像是一层纱雾,轻飘飘的,一挑就破。时襄灵最近也不怎么回来了,他打电话过去,她永远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想必安抚那些嗡嗡叫想要吸血的人也是一个难题,时襄灵游走在他们之间,想要寻找到权衡,并不是那么快就能成的。
**
邹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着外孙女喜欢吃的孜然鸡翅。这家鸡翅原先开在县医院附近,但因为那边房屋租金贵,就换了个更偏僻的地方。
那边老房子居多,不算好找,但她这里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县城,骑着电瓶车就能来往了。外孙女补习班刚刚放学,这鸡翅是最后一份,邹阿姨边给她拿手套边让外孙女趁热吃,穿过小巷,带着她往停电瓶车的地方走。
刚从小巷里出来,一辆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忽然与她俩擦身而过,好在邹兰反应快,拉着小外孙女往后一躲,一脚踩在水坑里。今天白天刚下过雨,路上坑坑洼洼的,都是泥泞,泥水喷溅到外孙女的裤子上,邹兰忍不住骂:
“怎么开车的,不长眼啊!”
她又走了一小段,却见那辆摩托车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转了个圈后再度加速,邹兰神经一颤,看见摩托车朝她们祖孙俩猛地冲刺过来!
“啊!”
小姑娘手里的鸡翅也被吓得丢到地上了,拉着外婆就要往小巷子里冲,却被反应过来的邹兰连忙拦住——她在老方总的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虽然没在商场上历练过,却也知道圈内不干净的种种,这人指定是因她而来的,邹兰狠狠心,自己往外跑,让小姑娘往巷里有人的地方冲。
晚上十点,小县城的各种店铺商场都已经关门了,唯有那家卖鸡翅的大伯还在。邹兰拼尽全力往街上跑,希望能看见什么人来求救,手机就在口袋里,可她根本无暇去拨通报警电话。
然后邹兰直愣愣看着那辆摩托车冲进小巷子里。
“欣欣!”
不顾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武装严实的摩托车车手一把夹住小姑娘,把人击晕往身前一放。距离邹兰停电瓶车的位置还有一段,她拼命往那冲刺,肺部被灌入了大量的空气,生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摩托车手离去。
他速度太快了。
邹兰近乎绝望,直到看见一辆车正全速在无人的马路上疾驰开来,不管不顾地几乎是扑上前。
时微悦被她吓一跳,在系统的提醒下慌忙提前刹车才避免了碰撞,在停车的刹那立马把副驾驶的门打开,邹兰跌跌撞撞过来,听到她喊:
“上车!”
顾不得问时微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邹兰甚至都没来得及惊讶,就见时微悦加速朝前冲去。摩托车的速度再快,也难以跟汽车抗衡,时微悦迅速拐弯想要把它别停,谁知对方竟是不顾一切就想撞上来。
时微悦猛地向后倒车同时避开,让摩托车扑了个空,顺着惯性往前冲到花坛上,猛烈的一下撞击让邹兰红了眼。她外孙女还在上面呢!
时微悦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不敢再逼迫太狠,防止那人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来。那人撞上花坛,肯定受了伤,却毫不畏惧地继续往前开,时微悦保持着恰当的车速在后方追逐,同时对邹兰喊:
“报警啊!”
邹兰如梦初醒,哆嗦着拿出手机报警。
那人想去的方向是城外,奈何被时微悦穷追不舍,小县城地方小,出警速度很快,邹兰理智在时微悦的提点下恢复了点,告诉警察那人大概是想往城北走,城北派出所和离这里近的双方同时行动,摩托车手发觉到无路可退,直接把小女孩给甩了出去,又蓄力要从她身上碾压。
时微悦开足马力朝他冲刺过去,临近了车打了个方向,没有直挺挺撞上去,用侧面把人给撞开了。那辆摩托车速度太快直接飞了出去,时微悦刚刚停下,邹兰连忙开门往下跑。
小姑娘伤的不算很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那是下巴被碰破了皮。她看起来满脸都是血,把邹兰吓得不轻,到了医院检查过后才松口气,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了下来。
“时襄灵!”
见小姑娘被护士带去涂伤药做全身检查了,站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邹兰眼底泛红,恶狠狠地叫出了时襄灵的大名,转身就要去找在那边等待的警察。
“邹阿姨!”
时微悦喊住她。
邹兰发丝散乱,双眼发红,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仿佛苍老了些,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而且能看得出是堆积下来的疲惫,而不是因为出事才爆发的。
她原本认为让人找到邹兰的住处,把邹兰牵扯进来是下策,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回国前被温如星点拨,时微悦担心外婆遗产有问题是邹兰参与其中,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表现再好也可能会隐瞒,但如果邹兰做了坏事,又为什么会有人对她的亲人下手?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对她的威胁和惩罚。
邹兰的大女儿已经来了,她最近在另外一家公司才刚刚进入试用期,那个班是昼夜颠倒的,所以没空来接她闺女。听到女儿出事急匆匆赶来,就看见自己妈妈在警察面前语无伦次:
“我要举报时襄灵,是时襄灵做的,她是惯犯!是惯犯了!”
**
邹兰说,时域的车祸也是时襄灵安排的。
当地的派出所并不知道V城上层圈子的恩恩怨怨,但一位女警听她说话间认出了时微悦,她在慈善晚宴上,以及那次选秀的全球直播都露过脸,女警很年轻,下班的时候喜欢看看八卦,好像也听说过时域瘫痪的事情。
派出所只管今天的报案,把那人带去审讯了,但如果另有隐情肯定需要上报。她拿了录音笔来,看向邹兰,邹兰神色不变,依旧是那么激动。
时微悦对于今晚的事情是时襄灵所为倒是不会稀奇,但在听见她爆出了一个更大的、足以激起千层浪的秘密时,神色一变,蓦然严肃道:
“邹阿姨,话不能乱说。”
“我为什么会乱说?我外孙女都成这样了,她想杀了我,时襄灵想杀人灭口!”
邹兰的情绪极端激动,但话还是能说清楚的,唇齿间迸发的力量像是要把时襄灵给在牙尖碾磨。
那天时襄灵有话要跟老方总单独说,老方总就同意了,让邹兰先退出去。但邹兰不太放心,对于老方总怀疑过时襄灵是否为亲生血脉这件事,她不知道,就是本能地怕大小姐说让老方总烦恼的事,所以即使嘱咐了时襄灵,也还是在门口等着。
时襄灵一开始说话的声音不大,到后来,倒是老方总提高了音量,让邹兰在门口都能隐约听见。
她和老方总在一起的时间长,日日夜夜都照顾着对方,自然知道老方总的习惯和脾气,听她这个语气就能听出来对方很是惊讶。
老方总颤巍巍地问她:“真的?”
时襄灵的嗓音轻柔,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在拉上窗帘的室内握住老方总的手,说:
“外婆,时域出轨,他已经得到惩罚了。他本该死了对妈妈赔罪的,只是双腿瘫痪,便宜了他。但您放心,他不会好过的。”
时襄灵很聪明,字字句句都没有承认是自己对时域动的手,但又在明晃晃地暗示老方总,那天的车祸就是出自她的手笔。她甚至含笑形容起时域从受伤到养伤那段时间的颓废,风度不再,丑陋异常。
她说起自己是怎样刺激时域,让时域屡次想到他已经残废了的双腿,脾气越来越暴躁,又无可奈何。时襄灵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但又庄重了些,对她认真地说:
“外婆,我会护住悦悦的。”
再多的,就是呢喃细语,邹兰在外面听不到了。她当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头皮发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地转天旋般,等到门被打开,撞上时襄灵一瞬有点僵硬的表情时,才后知后觉让寒流爬上脊柱。
在老方总去世以后,时襄灵就让她赶紧走,没给她钱,反而是用强硬的手段让她的大女儿丢了工作。面对这样的大小姐,邹兰并不觉得很陌生,因为在很久之前老方总就跟她抱怨过。
时家与某个企业曾经在供货方面结下梁子,在时域还没彻底起来之前,对方打压过时家,但也都是正常的竞价而已。数年以后再次商场上相见,对方老总都很客气地给时域请客道歉。
时襄灵那时候才从国外回来,她知道这件事,对着那座如今已经式微的企业紧咬不放,把对方弄到彻底破产停工才罢休。
威名立下了,时域也出了口恶气,可那座工厂有不少工人都被迫下岗离职。老方总曾经不满她的手段,觉得她做的太过,时襄灵后面认识到错误倒是没再这么做过,可老方总对她没那么喜欢,总觉得她对时域有点太讨好了。
但她在原主被时域指责时,又会站出来保护,对这个妹妹起码在明面上大家看起来都很好,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溺爱。
在老方总脑神经出问题之前,她在病床上并没有彻底闲着,有时候在忙,想必查的就是时襄灵说的那事。她想要完全取信甚至是取悦于外婆,割开与时域的牵绊,就得拿出证据来让她知道。
时域那事确实是她一手操控的。
可这件事只是有利于她拿到老方总的遗产,时襄灵不会蠢到希望第三个人知道这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邹管家被她逼走了,时襄灵告诉她,如果想让大女儿失业、小女儿辍学,甚至关系到她家里的其他人,就尽管把这件事给传开来,让悦悦也知道。
邹兰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拿自家人的前途做赌注,去把这事告诉时微悦或是其他人。
可时域出轨被女儿亲自买凶撞到瘫痪是他活该,时襄灵这么做虽然对父不孝,的确也可以理解。邹兰气时襄灵逼迫自己,可也不会好端端去告发,为什么时襄灵就那么容不下她,甚至还要对她的家人继续下手?
时微悦听到后来,脸色越来越冷,并没有因为她对时域下手而好看分毫。如果说以前她只觉得时襄灵有心机,现在更是唇齿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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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真够拼的。”
都到了这份上,邹兰绝对没有和她说谎的必要,而且这种事是不能随便污蔑的。时襄灵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甚至把时域都算计进去,就为了彻底打消老方总的疑虑,拿到她的股权,这事绝不可能是时域撺掇。
她那么聪明,敢下这么大的一盘棋,要是时域知道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亲手把他送上绝路,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当天晚上,时微悦就在警察局的休息室里囫囵睡了一觉,等到结果出来,决定与邹兰共同起诉时襄灵与时域。
与此同时,V城也在上演着一出好戏。
听到时微悦回国的消息,没料到她动作如此之快,时域今天心情暴躁得很,起床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他担心时微悦会查到什么,唐芳莲却对此一无所知,早上时域拿着刀叉吃牛排,叉子掉在地上,眼神示意唐芳莲帮他捡起来,唐芳莲忍不住就抱怨一句:
“你把我当小丫鬟用呢?以前对方颜晴也会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