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悦来国外当然不是有别的事,而是查时域。她昨晚到现在就睡了三个小时,其他时候一直都在思考。
想办法和当年那座医院的工作人员联络。
找安霜凡的货源。
查邹阿姨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会让她对自己一改态度,以及外婆的事情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前面两个做起来很难,最后一件事倒是好找,她把当时那家医院的所有诊断记录以及留样都拿去了检查机构,证明外婆起码没有遭遇殴打虐待,疾病也都是正常产生。
如果时襄灵是原主的亲生姐姐,她能把股份拿到手,时微悦自然没有异议。
可如果她真的是时域和其他女人的孩子,还霸占了原主亲生姐姐的位置二十多年,不光是老方总的股份她不能拿到,时域才该对此血债血偿。
时微悦擡起脸来,眨眨眼,感觉有点干涩发酸,打算回去就弄点眼药水滴一下。而在再次睁眼的刹那,就看见穿着一身粉白色羽绒服的温如星出现在她眼前。
“这下不用做梦了。”
温如星很少穿这样娇嫩的颜色,可在她的身上偏偏又无比合适。长款的羽绒服差不多能到膝盖,显得女人比平日里要娇小一些,快步走过来,擡起手臂,抢在她说话之前就给了她一个拥抱,让时微悦一时间倒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本来是有点不高兴的。
并非是因为温如星对自己的“跟踪”,而是知道她从国内到国外这边可能会跟自己一样被风险牵扯,这是她的事情,她不想把温如星也扯进来。
但这个拥抱太温暖了,融化掉了她所有的不安和胆怯,也把她想说的话全都给堵在了嘴里。温如星紧紧抱着她,没有别的动作,却莫名让人能安下心来。
“你想去干什么不用管我,反正我在哪里办公都是一样的。”
温如星算是自由职业,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也通过电话视频就能沟通,所以来国外对她的工作也没什么影响。这么一说就是把她的理由都给堵死了,要是直白说出怕她牵扯到危险,温如星更是有一万种理由来堵着她。
“一天下来,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温如星昨天并没有来找她,而是给了她自己去查探的时间。时微悦点点头。
她的收获不算很大,但找到了当时时襄灵住的房子,时襄灵是直接把房子给买下来的,现在那座房已经出售了,时襄灵换了个地方住,但那座房子周围也有邻居,对这个相貌漂亮的Alpha印象很深。
在国内春节的那段时间内,时襄灵就会带人回来,并非是她的对象,而是一男一女,而且从相貌上看来就能看得出是一家三口。虽然他们同时出现的次数并不算多,可总归会被撞见过。
也就是说,每一年找借口跟原主分开,都是来这里跟时襄灵,以及他的情人唐芳莲一起过节了。
现在只要找到唐芳莲,让她和时襄灵做亲子认证,如果两人的DNA吻合,能够证明她们是母女关系,就可以拿到足够的证据了。
但唐芳莲现在去了哪里还是个谜。她的存在仿佛被人给抹除掉了一样,即使努力去找,也是石沉大海。
“那邹阿姨那边呢?”
温如星又问。
时微悦就把她打了电话过去,却被拉黑的事给温如星说了,温如星听完笑骂了她一句:飞鸟sk
“傻。”
时微悦其实完全可以用更强硬的手段,只是因为对方是邹阿姨,她不愿意这么做。自然也不会越俎代庖,免得坏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她就是喜欢时微悦藏在表面下的这一抹温情。
她不算是个好人,但不妨碍她喜欢有温度的人。时微悦还要说什么,温如星已经拉住她:
“先去吃饭,吃完饭到我房间里去。”
时微悦原本是有自己计划的,但被她拖拽着,虽然轻松就能挣脱开来,却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温如星拉着她,先扎扎实实地吃了一顿暖和新鲜的早饭,又去自己房间里拿出旅行装的眼药水,给她滴上了两滴,让她在床上躺下来。
时微悦是身体有什么反应在脸上都表现很明显的体质,看这样子就知道昨天晚上没好好睡觉,此时沾到床之后,就忍不住打起瞌睡来,闭上了眼睛。
温如星躺在她的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旁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才停下动作。
时微悦这一觉睡了也就一个多小时,她在白天是不怎么能睡得着的,作息还算不错,没有那么紊乱,只是最近太忙了才会疯狂熬夜。看着温如星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看手机,时微悦就想起自己睡前感受到的温度,不由嗔怪:
“你是不是把我当孩子哄了?”
温如星扭过头来看她:
“那你想要一个孩子么?嗯?”
时微悦被她问懵了,刚刚睡醒的脑袋都还没能反应得过来,怔怔看着温如星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离自己太近了,温热的呼吸都扑到了脸上,问着这样暧昧的话题,如果是放在以前两人一定就会做出点什么越界的举动把火点燃。
可温如星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天外婆跟我说,她挺想有生之年看见我们能抱个孩子的,不过我俩都是Alpha,要生太麻烦,也就算了。没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我想着,如果能有个像我们其中一个的小姑娘,似乎也还不错?”
Alpha女性可以通过手术生育,但这样未免太过麻烦,而且对母体的伤害很大,需要做一次又一次的试管才有可能成功。时微悦根本没想过这一点,确切来说,她都没有想过孩子。
毕竟她们的关系在几个月后就会戛然而止,温如星现在朝她提起,难道是……
“时襄灵如果真的把股份分了怎么办?你觉得她执意要把手里的股份给分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微悦略略晃神,温如星却又换了个正经话题。
“可能是想邀买人心吧。”
时家、方家的那些人,最近为了争夺这个股权,都对她另眼相看,像条哈巴狗似的讨好。而且她手里有了双份股权之后,在时家的话语权会大大上升。
“不,”顺着温如星给她的思路推导,时微悦却忽然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她愣了愣,思路却前所未有的分明起来,“我觉得还有另外的原因。”
昨天查到她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以后,时微悦忽然就想起了时域。时域出轨这件事,还是时襄灵主动和她提起的。
她现在能断定,时襄灵肯定知道唐芳莲是自己的母亲了,只有原主一直被蒙在鼓里。
时襄灵这样和她说,无异于狼人自曝,也让正常人不会再往“她和自己不是同母姐妹”这方面想。
一方面,时襄灵这样误导哄骗她,另一方面,时襄灵都已经得到了外婆的遗产大头,可又这么着急地想要分出去,以此来牵制一波人,那些人势必就会唯她马首是瞻。
那就越发证明了她的心虚,证明外婆遗产会交到她的手里肯定是有问题。应该是做了多重准备,就算之后遗产出现交接问题,她手里有这么多的人脉,也能牵制自己。
时微悦从床上坐了起来,脊背挺直,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平和,不再像之前那样焦急。一缕发丝垂落在女人白皙的脸颊上,随着起身的动作而微微晃。
“在她把股份分出去之前,我会让她的继承权暂时无法落实的。”
在确认时襄灵并非是原主母亲亲生以后,时微悦就已经联系国内备案,准备起诉。
就算她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只要她有合适的上诉理由,根据这个世界的法律,时襄灵在短期内也无权处置股份,必须得等到水落石出,一方胜诉或是撤案为止。
“回国之后你亲自去找一趟邹阿姨吧。”
唐芳莲不知所踪,时微悦对法院起诉时襄灵也只能拖延时间,而不能因为自己的怀疑和别人的口述就让警察满世界找人。一旦时间过去就没辙了,还会惹得自己很麻烦。
温如星觉得破局的关键就在邹阿姨身上,时微悦想了想,又重新在床上坐了下来。
“我恐怕没有时间。”
悦兴那边离不开人,时微悦并不想当甩手掌柜,到现在就不管,那是对她招进来的这些人的不负责。之前因为私事已经请了不止一次假,她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当代理,无疑是不妥的。
“代理?”听到她的担忧,温如星却一个翻身从床那头坐到了她的旁边去,“找什么别人,我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