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倾的苏醒与在医术比试上的惊天逆转,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宸京上空最后的阴霾。皇后凤体安康、医术通神的喜讯传遍朝野,万民欢腾。
而扶桑使臣渡边一郎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惨败与臣服,更是极大地提振了天圣国威,令其余三十五国使节愈发恭敬。
麟德殿的万国宴再次开启,气氛却与昨日截然不同。觥筹交错间,各国使节言辞愈发谦卑热切,对《安平医典》的渴求更甚。
鸿胪寺与太医院官员忙得脚不沾地,与各国敲定译本事宜。扶桑使团则在无数道或讥讽、或怜悯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呈上了承诺的《东瀛本草纲》孤本和十株流光溢彩的深海红珊瑚树。
君临渊看也未看那孤本,只命人将珊瑚树送去椒房殿,给萧云倾赏玩。
萧云倾虽已苏醒,但元气大伤,并未出席此次宫宴。她倚在椒房殿暖阁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小口啜饮着沈嬷嬷精心熬制的参汤。
君临渊特意将宴席设在离椒房殿不远的麟德殿,以便随时回来。
“娘娘,您真是吓死老奴了。”沈嬷嬷一边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拭额角的虚汗,一边红着眼眶念叨,“刚醒来就去碰那等剧毒之物,万一有个闪失……”
“嬷嬷放心,我心中有数。”萧云倾放下汤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强行运针逼毒确实耗损极大,但当时局面,唯有如此才能以最震撼的方式压下扶桑的气焰,震慑诸国。
她想起宴席前君临渊担忧的目光,心中微暖,又有些歉疚。
她目光转向旁边摇篮里并排安睡的一双儿女——承熙和明瑶,小家伙们似乎感应到母亲醒来,睡得格外香甜,粉嫩的小脸如同玉琢。
看着他们,萧云倾觉得所有的冒险都值得。
“青鸾,”她轻声唤道,“墨影那边,工部可有消息?”
青鸾正垂首侍立一旁,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迅速掩去眼底深切的忧虑,垂目回禀:“回娘娘,靖海侯亲自督办的勘探队已深入地缝暗河三日,回报说地下河道复杂,岔路极多,水流湍急,寒气与残留邪气侵蚀严重,进展……缓慢。”
“但侯爷已增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定会找到墨影统领!”她语气坚定,但紧握的指节却泄露了内心的煎熬。
萧云倾轻叹一声,握住青鸾冰凉的手:“墨影武功高强,吉人自有天相。陛下已下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昨日宫宴,我观那吕宋使臣陈永禄,在我解毒时神色焦虑异常,似乎并非仅仅为了《安平医典》。你让暗凰卫留意一下此人,尤其是他与扶桑使团私下可有接触。”
“是,娘娘!”青鸾领命,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此时,麟德殿的宴会已进行到高潮。各国使节在敬献国书、表达敬意的同时,也纷纷提出了各自的诉求,多涉及边贸、航道、争议岛屿归属等具体问题。
君临渊高坐主位,耐心倾听,时而与身旁的靖海侯低声交谈几句。
轮到南洋吕宋使臣陈永禄上前。他年约四旬,面皮黝黑,一副精明商贾模样,恭敬行礼后,却并未过多提及医典,而是话锋一转:
“启禀天圣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来,除求取医典泽被我吕宋子民外,另有一事,恳请陛下圣断。”
“哦?何事?”君临渊目光平静。
陈永禄从袖中取出一卷绘制在坚韧鲨鱼皮上的海图,双手奉上:“陛下请看。此乃我吕宋国所绘制的南溟诸岛海疆图。”
“近年来,扶桑国船队屡次越界,强占我吕宋渔民传统渔场‘珊瑚金盆’,并声称此海域自古属其‘神风海域’范围。我吕宋国小力弱,不堪其扰,渔民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