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需陛下以龙气为引,将此玉紧贴娘娘心脉,缓缓渡入!老臣…老臣以金针秘法,护住娘娘心脉最后一点灵光不灭!”张院正立刻指挥药童,“快!取老朽药箱最底层那套‘回阳金针’!快!”
产房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萧云倾静静躺在锦褥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身下的血迹虽在嬷嬷们拼力按压下减缓,但依旧触目惊心。她仿佛一盏即将彻底熄灭的孤灯。
君临渊在宫人快速清理后,大步踏入。他无视了满室狼藉,径直走到床前。看着妻子毫无生气的容颜,那双曾璀璨如星辰、灵动狡黠的眼眸紧闭着,他心如刀绞。
他小心翼翼地将萧云倾的衣襟解开些许,露出莹白却冰冷的胸口肌肤。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帝王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右手紧握着那枚镶嵌着月华玉的沉香木匣。
将其中心的水滴玉,稳稳地、轻轻地按在了萧云倾的心口位置。温润的玉石触感冰凉。君临渊闭上双眼,摒除一切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
淡金色的帝王龙气,不再是往日的霸道威压,而是化作一股极其精纯、极其温和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从他掌心涌出。
透过那枚奇异的水滴玉石,缓缓注入萧云倾的心脉。奇迹,在寂静中悄然发生。
那枚水滴玉石在龙气的激发下,内部那缕流动的月华仿佛活了过来,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一股清冽、纯净、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顺着龙气的引导,丝丝缕缕地渗入萧云倾冰冷枯竭的经脉。
与此同时,张院正屏息凝神,手中细如牛毛的金针快如闪电,精准刺入萧云倾心口周围的膻中、神藏、灵墟等数处大穴。
金针嗡鸣,形成一个微小的气场,牢牢锁住那缕由外注入的、带着瑶族气息的生机,不让其逸散,并引导它滋养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时间一点点流逝。君临渊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精细入微的龙气引导极其耗费心神。张院正更是全神贯注,金针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殿外雨声渐歇,天边透出第一缕微光时,一直紧盯着萧云倾面色的张院正,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陛下!陛下!娘娘…娘娘的脉象!稳住了!虽然依旧微弱如游丝,但…但不再继续溃散!这…这神玉之气,竟真的…真的吊住了娘娘最后一线生机!”他声音颤抖,几乎要老泪纵横。
君临渊猛地睁开眼,看向萧云倾。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但眉宇间那层笼罩的死气似乎淡去了一丝,紧抿的唇瓣也不再是毫无血色的灰白。
虽然仍未苏醒,但那股令人绝望的“油尽灯枯”之感,终于被遏制住了!巨大的狂喜如同洪流冲垮了堤坝,瞬间淹没了君临渊。
他紧紧握住萧云倾冰凉的手,感受着她掌心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度,连日来的惊惧、疲惫、沉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妻子的手背上,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乳母怀中的小皇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仿佛在宣告着新生与希望。而襁褓中的小公主,也仿佛被兄长感染,发出了细微的哼唧声。
殿外,雨过天晴,晨曦微露。笼罩皇宫多日的阴霾,似乎也随着这场甘霖和新生儿的啼哭,被驱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