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明鉴!”
十几名保守派官员齐刷刷出列,跪倒在地,声浪一波高过一浪。他们将北方惨烈的灾情,一股脑地归结于萧云倾的新政,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利箭,射向御座旁的皇后。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支持新政的官员如沈清、陆文渊、秦烈等,皆面露怒色,却因王守仁资历太老,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措辞反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君临渊和萧云倾身上。
君临渊端坐龙椅,冕旒的玉珠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喜怒。他修长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萧云倾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那些跪地的官员,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诸臣,最后落在君临渊身上,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陛下,王阁老及诸位大人忧国忧民之心,本宫感同身受。然,将天灾归于妇人干政,归咎于兴学育才、整肃吏治、为国选贤之举,此等言论,恕本宫不敢苟同。”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电,直视王守仁:“王阁老言‘天罚’,敢问阁老,前朝暴政之时,为何不见蝗神降世?太祖皇帝提三尺剑开创基业时,为何不见天罚阻挠?历代水旱蝗灾,皆因君王无道、妇人干政乎?此等牵强附会之论,非但不能解民倒悬,反会扰乱民心,贻误救灾良机!北方官吏军民,此刻正与蝗灾殊死搏斗,我等在朝堂之上,不思如何倾力相助,反以虚无缥缈之‘天罚’攻讦朝政,动摇国本,试问诸公,此心何安?此责谁负?”
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注入浑浊的泥潭,让许多原本被保守派气势所慑的官员清醒过来,纷纷点头。
王守仁老脸涨红,正欲反驳,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急报:
“报——幽州六百里加急!灭蝗大捷!”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几乎是滚进殿内,高举一份火漆封口的军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启禀陛下!幽州刺史赵文彬急报:遵照皇后娘娘懿旨,发动全州百姓,昨夜于蝗虫聚集之地燃起篝火千余处!飞蝗趋光,扑火如雨!仅一夜,焚烧、诱杀蝗虫难以计数!同时挖掘深沟数十里,填埋蝗虫无数!冀州紧急调拨之第一批‘鸭军’五千余只已抵达重灾区,鸭子食蝗,成效斐然!灾情已初步遏制!赵刺史言:皇后娘娘灭蝗三策,真乃神授!百姓感念皇后娘娘恩德,自发高呼‘娘娘千岁’!”
满殿哗然!
王守仁等保守派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被人当众狠狠掴了一巴掌。方才他们还在声嘶力竭地控诉“天罚”,转眼间,被他们攻讦的皇后,其策略已立下赫赫战功,赢得了灾民的民心!
君临渊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呈上来。”他快速浏览军报,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将奏报重重拍在御案上,目光如寒冰利刃扫过跪地的王守仁等人:“好!好一个‘天罚’!好一个‘扰乱阴阳’!皇后之策,解万民于倒悬,在尔等口中竟成了罪过?王守仁,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君分忧,为民解难,反在国难之际,妖言惑众,攻讦中宫,离间君臣,动摇国本!该当何罪?!”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也是一片忧国之心啊!”王守仁浑身颤抖,伏地请罪。
“忧国之心?”君临渊冷笑一声,“朕看是祸国之心!传旨:王守仁妖言惑众,扰乱朝纲,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叙用!其余附议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再有敢以天灾攻讦新政、诽谤皇后者,严惩不贷!”
雷霆之怒,瞬间浇灭了保守派的嚣张气焰。王守仁瘫软在地,被侍卫架出大殿。其余跪地官员噤若寒蝉,汗如雨下。
萧云倾微微垂眸,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她知道,这仅仅是暂时压下了明面上的反对,暗流只会更加汹涌。就在此时,青鸾悄然来到她身侧,以极低的声音禀报:“娘娘,静心斋有异动。桂嬷嬷今日清晨又去了一次,取走一批特制香烛。我们的人在香烛夹层中,发现疑似密信残片,上有‘血玉’及‘地宫’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