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顿时分成主战与主和(或主慎)两派,争论不休。
君临渊端坐龙椅,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目光却越过争执的群臣,落在一旁沉默的萧云倾身上。她秀眉微蹙,似乎在飞速思考着什么。
“皇后,”君临渊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殿内的嘈杂,“北狄之事,你有何见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云倾身上。这位皇后娘娘的智谋与手段,早已在一次次风波中折服了无数人。
萧云倾抬眸,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那光芒深处,是对北狄暴行的愤怒,更是对战局的精准判断。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诸位大人。北狄新酋,凶蛮无信,屠戮边民,掳我商旅,索我疆土财帛,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战,必战!”
秦烈等武将闻言,精神一振。
“然,”萧云倾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沈清和陆文渊,“陆尚书与沈尚书所虑,亦是实情。国库空虚,民生多艰,大战损耗非小。且北狄游牧为生,来去如风,惯于袭扰。我天圣铁骑虽勇,深入草原决战,补给线漫长,地形不熟,易被其牵着鼻子走。即便胜,亦是惨胜,徒耗国力。”
她顿了顿,迎着众人或疑惑或期待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故臣妾以为,此战,当以‘锁’代‘剿’,以‘困’代‘伐’!北狄地处苦寒,其命脉,在于与我天圣及西域诸国的贸易!盐、铁、茶、绢帛,乃至粮食药材,皆为其生存所必需!”
“陛下可即刻下旨:一,封锁所有与北狄接壤之边市榷场,断绝一切官方及大宗民间贸易!二,传令西域都护府,晓谕西域诸国商盟,凡与北狄贸易者,即视为与我天圣为敌,取消其所有进入天圣境内行商之特权!三,动员我朝所有大型商行,尤其是沈家商队,”她看向户部尚书沈清,“以其遍布西域的商路网络为枢纽,高价收购盐、铁、茶等战略物资,控制源头,同时以更低价格向依附北狄的小部落倾销非必需奢侈品,分化其内部!”
萧云倾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此策名为‘经济锁边’!断其盐铁,则狄人刀钝甲朽;绝其茶粮,则部落饥寒交迫;离其盟友,则阿史那摩众叛亲离!不出半年,北狄内部必生动荡!届时,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迫其放人赔款;或可待其虚弱内乱,再以精兵雷霆一击,事半功倍!此策,耗资远少于大战,却能勒其咽喉,令其痛入骨髓!”
一番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一块寒冰,瞬间让整个朝堂安静下来。秦烈等武将眼中爆发出精光,细细思量,越想越觉得此计狠辣刁钻,直击要害!沈清更是激动不已,若此策可行,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能为国库开辟新的财源!陆文渊捻须的手也停住了,眼中满是惊叹。
君临渊看着殿中侃侃而谈、光芒四射的妻子,紧抿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这才是他的云倾!以医者仁心救世,亦能以无双智谋定国!
“好一个‘经济锁边’!”君临渊朗声道,一锤定音,“皇后之策,深得‘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精髓!秦烈!”
“臣在!”
“朕命你即刻整顿北境军备,加强边防,严防狄狗狗急跳墙,袭扰报复!同时,抽调精锐,组成数支快速反应骑队,游弋边境,专司剿灭敢于越境劫掠的小股狄骑!以战养战,扬我军威!”
“臣遵旨!”秦烈抱拳领命,声震殿宇。
“沈清!陆文渊!”
“臣在!”
“经济锁边之策,由你二人会同西域都护府,及皇后指定的沈家商行主事之人,共同制定细则,火速推行!户部统筹钱粮,吏部协调地方,务必做到令行禁止,雷厉风行!凡有阳奉阴违、暗中资敌者,无论是官是商,一经查出,立斩不赦,抄没家产!”
“臣等遵旨!”沈清、陆文渊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