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兵部尚书秦烈声如洪钟,他与萧震霆乃生死袍泽,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新近提拔的户部尚书沈清,更是激动地出列,声音哽咽:“臣,代沈氏满门,叩谢陛下天恩!臣妹冤沉海底多年,终有昭雪之日!”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然而,也有保守的声音响起:“陛下,此案已过去多年,人证物证恐已湮灭。如今重启,耗费人力物力,且易引起朝局不稳,是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正迟疑道。
君临渊端坐龙椅,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挡了他深邃的眼眸,只听得他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沈氏乃一品诰命夫人,更是镇国大将军原配。其死不明,便是朝廷之耻!耗费?不稳?难道忠良之命,清名,竟抵不过些许耗费与所谓‘不稳’?此案,必须彻查!三司若有懈怠,或有人胆敢从中作梗,阻挠办案……”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利刃扫过全场,“一律以同罪论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朝堂瞬间鸦雀无声,无人再敢置喙。
三司衙门的效率在皇权高压下前所未有的迅疾。尘封多年的卷宗被重新调出,当年的仵作、稳婆、萧府旧仆,甚至一些已告老或被贬谪的苏贵妃宫中老人,都被一一寻访、传唤。
萧云倾并未直接插手审讯,但她通过青鸾掌控着暗凰卫收集的蛛丝马迹,并利用其过人的医术和洞察力,为三司提供了关键的分析方向。她深知,要撬开那些守口如瓶或心存侥幸之人的嘴,需要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压力。
这日,大理寺卿亲自入宫禀报进展。他呈上一份厚厚的供词,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激动:“启禀陛下,娘娘,经过连日审讯,当年在苏贵妃宫中负责浆洗的一名老宫人王氏,在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崩溃,终于招供!”
萧云倾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君临渊沉声道:“讲!”
“据王氏供述,当年沈夫人入宫探望太后时,无意中在御花园假山后拾得一个匆忙遗落的荷包。荷包内,藏有一封密信残片!沈夫人认出那荷包针线乃苏贵妃贴身宫女红袖所有,又见密信内容涉及……涉及北疆布防与北狄往来,大惊失色。她本想将荷包交予太后,却被红袖尾随发现。红袖当即禀报了苏贵妃……”
大理寺卿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苏贵妃得知密信被沈夫人拾获,恐其泄露,引来灭顶之灾,遂……遂起了杀心!她命红袖收买当时负责为沈夫人诊脉的太医,在沈夫人的安胎药中,加入了一种名为‘梦陀罗’的慢性奇毒!此毒无色无味,初期如同体虚嗜睡,久服则气血枯竭,最终……最终在生产时血崩而亡,神不知鬼不觉!”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萧云倾脑中炸开。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血淋淋的真相以如此确凿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那刻骨的恨意与悲痛依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生母沈氏,那个在记忆中温柔模糊的影子,竟是因为撞破了通敌卖国的秘密,被如此阴毒地谋害!
君临渊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如铁,殿内温度骤降:“密信残片何在?那太医何在?红袖何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凿出。
大理寺卿额角见汗:“回陛下,那密信残片,据王氏说,沈夫人似乎预感不测,曾托人秘密送出宫外,具体下落不明。下毒的太医在沈夫人去世后不久便‘意外’坠井身亡。至于红袖……在苏贵妃倒台前,已被苏家暗中处置,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