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大朝会。金銮殿上,气氛较往日轻松。当各地报捷报喜的奏章被一一宣读完毕,殿内响起一片“天佑圣朝”、“陛下洪福”的颂扬之声。龙椅上的昭元帝,苍白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放松的笑意。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虽仍显中气不足,但透着满意,“四海升平,万民安乐,此乃朕心所愿!众卿辛苦了!”他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百官,最终落在站在武官前列、身姿挺拔的君临渊身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化为温和的赞许,“渊王戍边安民,所献良策卓有成效;王妃兴医办学,惠泽苍生。尔夫妇二人,实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梁!当赏!传朕旨意……”
就在皇帝准备例行嘉勉,殿内一片祥和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殿前侍卫略带紧张的通传:
“报——!八百里加急军情——!”
祥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殿内所有人,包括皇帝和君临渊在内,心头都是一凛!八百里加急!难道是边境又生大变?西戎撕毁和约?还是北狄死灰复燃?
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冰霜的传令兵,在侍卫的引领下,踉跄着扑入大殿,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密封的铜管,声音嘶哑却洪亮:
“启奏陛下!西北陇西道八百里加急!入冬以来,天降异象,连续两月滴雨未落,河道干涸,田土龟裂,今冬麦种无法入土,灾情已现!恐酿成数十年未有之大旱!陇西道节度使恳请朝廷速拨粮草赈灾,并祈雨禳灾!”
不是兵祸,却是天灾!
旱灾!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殿内群臣也是一片哗然!刚刚还在奏报丰收,转眼便是大旱预警!而且是在刚刚经历大战、民生亟待恢复的西北要地!
君临渊眉头紧锁,立刻出列:“父皇!陇西乃西北门户,屯田重地,更是西进商路要冲!若真有大旱,不仅民生凋敝,更恐动摇边防,引发流民!儿臣请旨,立刻调拨太仓存粮,并派得力干员前往陇西,实地勘察灾情,主持赈济!”
昭元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旱灾!又是西北!这刚刚得来的“四海升平”,竟如此脆弱?他心中那根因君临渊声望过盛而紧绷的弦,似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狠狠拨动了一下。他看着挺身而出的君临渊,看着他沉稳干练地提出应对之策,那份能力,那份担当,此刻在他眼中,竟比那旱灾的预警更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刺眼。
“准…渊王所奏。”昭元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着户部、工部即刻拟出赈灾条陈,调拨粮草。至于人选……”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又落回君临渊身上,眼神深邃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