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臣纳贡?”君临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赫连勃勃兴无名之师,犯我疆土,屠戮我子民,致使山河染血,将士埋骨。一句称臣纳贡,便想了结?”
赫连拓额头渗出冷汗,急忙道:“我王深知罪孽深重,愿割让边境三座重镇予天圣,并献上黄金十万两,骏马五千匹,牛羊十万头以作赔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绝不敢违!”
“不够。”君临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赫连拓心中一沉,咬牙道:“王爷有何条件,尽请明示!只要西戎能做到……”
“第一,”君临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西戎需送新王嫡亲胞弟为质,入我天圣宸京居住,以示诚意,永绝后患。”
质子!赫连拓脸色煞白。新王赫连阿保机年幼,其胞弟更是襁褓中的婴儿!这质子一去,西戎王庭血脉便捏在了天圣手中。
“第二,”君临渊的声音如同冰锥,继续刺来,“西戎需交出所有参与此次入侵的部落首领及其直系亲眷,押解至我境,由本王处置!参与屠戮我边镇百姓的将领士兵名单,一并呈上,血债,需血偿!”
赫连拓身体晃了晃,交出部落首领和将领?这等于自断臂膀,西戎内部必将大乱!
“第三,”君临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锁定赫连拓,“自即日起,解散王帐铁骑,西戎常备兵力不得超过五万。边境三百里内,不得驻扎军队。开放互市,由天圣派员监督。”
这第三条,更是釜底抽薪!解散王帐铁骑,限制兵力,等于彻底废掉了西戎的獠牙!开放互市监督,更如同将命脉交予他人之手!
赫连拓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这三个条件,每一条都苛刻至极,几乎要将西戎彻底打落尘埃,永世不得翻身。然而,看着君临渊那双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眼眸,感受着帐外天圣大军那未散的冲天杀气,再看看案上那封沾着兄长鲜血的国书,他明白,西戎已无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拒绝,就意味着灭族!
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淹没了他,这位西戎左贤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闭上眼,两行浊泪滚落,最终,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帐毯上,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西戎,西戎愿接受王爷一切条件!只求,只求王爷怜悯我西戎妇孺,止息刀兵!”
君临渊看着匍匐在地的赫连拓,脸上无喜无悲。他缓缓起身,玄色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山岳。“墨影。”
“属下在!”
“拟停战文书。令赫连拓签字画押,用印。三日后,本王要看到第一批赔偿物资与质子起程。至于那些该交出来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一个都不能少!”
“遵命!”墨影肃然应道。
萧云倾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亦是波澜起伏。她知道,这三个条件一旦落实,西戎数十年内将再无威胁天圣之力。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彻底征服。只是,看着赫连拓那绝望佝偻的背影,听着那压抑的悲泣,胜利的喜悦之外,亦有一丝沉重。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亘古的道理,在这冰原之上,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