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空牢门，脸白了。
鞭子抽向黑雾。
“邪门玩意儿！”
黑雾里伸出手。
抓住鞭子。
往回一拽。
姓李的摔在地上。
老狱卒的魂扑过去。
青灰色的手掐住他脖子。
他的脸涨成紫茄子。
蹬腿的样子像我养过的兔子。
我甩出牵魂线。
缠住老狱卒的魂。
“西墙。”
线端传来冰凉的力道。
他拽着我往外冲。
黑雾自动让开道。
我踩着老狱卒的尸体往外跑。
膝盖的伤在叫。
我不管。
西墙到了。
符文还亮着。
红得刺眼。
黑雾一靠近就冒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姓李的。
好多人。
“在那！”
“抓住她！”
我急得冒汗。
牵魂线突然绷紧。
老狱卒的魂冲向符文墙。
火光炸开的时候。
他在笑。
喉咙里的“嗬嗬”声像乐曲。
墙上裂了道缝。
“用你的血！”
他的声音炸在我脑子里。
我咬破手腕。
血抹在裂缝上。
符文滋滋响。
像被水浇的火。
裂缝越来越大。
黑雾涌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钻过裂缝。
脚底下软软的。
是尸体。
我踩着他们往外跑。
身后传来铁链崩断的响。
回头看了一眼。
好多人影跟上来。
有个少女手里的水瓢浮在半空。
有个少年对着老鼠嘀咕。
他们也是异能者。
跑到狱门口时。
我停了停。
九幽狱在烧。
火里站着老狱卒的魂。
手里好像举着那块木牌。
我摸了摸怀里的木牌。
烫得像要烧起来。
原来他不是让我忍。
是让我等。
等一个能带着更多人活下来的机会。
乱葬岗的风真冷。
吹得我打哆嗦。
身后跟着十几个异能者。
漫天黑雾里全是眼睛。
我捡起块碎骨。
在手臂上划。
月璃国的国徽该是什么样来着？
哦，像朵被踩烂的桃花。
血珠滚下来的时候。
黑雾里的嘶吼震得地动山摇。
远处的都城城门嗡嗡响。
我抬头。
那座灯火辉煌的城。
像浮在血里的莲花。
“从今天起。”
我的声音很稳。
稳得不像自己的。
“我灵汐的命。”
“是三十万亡魂的。”
碎骨扔在地上。
手臂的伤在发烫。
像揣了块镇魂玉。
“炎煞。”
我对着那座城笑。
“你的死期到了。”
黑雾突然往前涌。
带着我往都城的反方向走。
异能者们跟上来。
脚步声踩碎了月光。
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
怯生生的。
“公主。”
“我能跟你走吗？”
我想起老狱卒喉咙里的血泡。
想起母后临终前的眼神。
想起那座烧起来的城。
“能。”
我往前走。
牵魂线在手里发烫。
“我们都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