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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双生花开一枯荣血绣为引破沈门香囊藏秘揭渊源雪夜追兵血光(2 / 2)

我抓住他的手,“你的伤……”

“别管我!”

他甩开我的手,眼神决绝,“记住,血蚕洞的坐标在地图背面,找到血蚕茧,启动血绣阵,替我们所有人报仇!”

他推了我一把,“快走!”

黑马突然嘶鸣着冲向血蚕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沈砚之趁机往西边跑,手里挥舞着剑,故意发出声响。

“追!”

沈万山指着沈砚之的方向,“别让他跑了!”

血蚕卫都追了过去。

雪地里,只剩下我和沈万山。

他盯着我,拐杖在雪地上戳出个洞,“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握紧玄铁针和绣绷,手心全是汗。

跑?往哪跑?没有沈砚之,我根本不知道山洞在哪。

“苏家的小丫头。”

沈万山慢慢走近,“你以为沈砚之真的想帮你?”

“他不过是想利用你的血,解他身上的咒。”

“等咒解了,你以为他会记得什么狗屁交易?”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信。”

“不信?”

沈万山笑了,“那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封信,扔在我面前,“这是沈砚之写给我的,说只要我饶他一命,就把你交出来。”

我捡起信,展开。

字迹确实是沈砚之的,笔锋凌厉,和他画册上的一样。

信上写着:“外祖父,三月初三,锦绣镇外,以苏绣娘换我性命,一言为定。”

心,突然像被冰锥刺穿。

冷得发疼。

“不可能……”

我摇头,“他不会这么做……”

“怎么不会?”

沈万山走到我面前,拐杖抬起我的下巴,“沈家的人,从来都是利己的。”

“他娘当年护着你娘,结果呢?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小姑娘,别太天真。”

他的拐杖压得我生疼。

我看着远处沈砚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里的信,脑子一片空白。

是真的吗?

他接近我,真的只是为了交易?

那些关心,那些保护,全都是假的?

“想通了?”

沈万山的声音像魔鬼,“归顺我,我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让你学完所有血绣的本事,比你母亲和沈清辞都厉害。”

归顺他?

认贼作父?

我想起母亲临终的眼神,想起外婆被烧的百鸟朝凤图,想起赵虎干瘪的尸体。

一股怒气从心底冲上来。

我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玄铁针,狠狠刺向沈万山的眼睛!

“找死!”

沈万山没想到我敢动手,急忙偏头,针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道血痕。

他勃然大怒,拐杖横扫过来。

我没躲,也躲不开。

就在这时,怀里的凤凰绣绷突然发出金光。

金凰的影子飞出来,挡在我面前。

拐杖打在金凰身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沈万山被震得后退两步,一脸震惊,“活绣?!”

金凰盘旋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冲向沈万山。

他急忙挥舞拐杖抵挡,却被金凰的尾羽扫中肩膀,疼得闷哼一声。

趁他分神的瞬间,我转身就跑。

往东边跑,往沈砚之说的山洞跑。

不管信是真是假,现在我只能信他。

或者说,只能信母亲和沈母留下的局。

身后传来沈万山的怒吼:“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还有金凰的鸣叫,兵器碰撞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

雪没到膝盖,深一脚浅一脚,手腕的旧伤又开始疼,眼前阵阵发黑。

跑了不知多久,突然脚下一空,摔进一个雪洞里。

洞里很黑,很冷,我挣扎着想爬出去,却发现洞壁很滑,根本抓不住。

“救命……”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洞里回荡,没人回应。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混合着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

还没报仇,还没查清真相,还没……知道沈砚之到底是不是骗我。

就在这时,洞顶传来“簌簌”的声响。

一束光照下来,是火把。

“绣娘?”

是沈砚之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见他趴在洞口,脸上全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伤得更重了。

“沈砚之!”

我喊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动!”

他扔下来一根绳子,“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绳子很粗,我紧紧抓住。

他用力往上拉,每拉一下,就闷哼一声,显然牵动了伤口。

终于,我被拉出了雪洞,摔在他身边。

他立刻扑过来,抱住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看着他脸上的血,还有扭曲的左臂,突然说不出话。

如果他真的想卖我,何必冒险回来救我?

“那封信……”

我哽咽着,“是假的,对不对?”

沈砚之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苦笑一声,“是我写的,但不是给沈万山的。”

“是给我在沈家的内应,让他故意掉给沈万山看的,好让他放松警惕。”

我愣住了。

“内应?”

“嗯。”

他扶我站起来,“我娘当年的侍女,现在还在沈家当差。”

他指了指远处,“我们得赶紧走,沈万山很快会追过来。”

我点点头,扶着他的右臂,“你的胳膊……”

“脱臼了,没事。”

他忍着疼,从怀里掏出地图,“山洞就在前面,翻过这个坡就到。”

我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坡上爬。

雪很深,每一步都很艰难。

他的血滴在雪地上,像一串红玛瑙。

“为什么要回来救我?”

我忍不住问,“你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沈砚之转过头,看着我。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只真眼亮得像星星。

“因为我娘说过。”

“双生缺一,万事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也因为……”

“我不想再失去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失去”,是指母亲的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但心里的冰,好像开始化了。

爬上坡顶,果然看见个山洞。

洞口被雪掩盖着,只露出个小小的缝隙。

我们扒开雪,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暖和,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像是有人来过。

沈砚之靠在石壁上,闭上眼,显然累坏了。

我在洞里转了转,发现石壁上刻着些图案,是血绣的针法,还有……血蚕的样子。

不是蚕,是条小龙,长着翅膀,眼睛是红色的。

“这是……”

我指着图案,“血蚕?”

沈砚之睁开眼,看了看,“嗯,我娘说,血蚕是苏家先祖的魂化的,能吐‘血灵线’,绣出来的东西,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沈万山养它,就是想用来称霸天下。”

我走到图案前,伸手摸了摸。

指尖刚碰到石壁,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血珠滴在图案上,石壁竟然慢慢裂开,露出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盒子,和沈砚之书房里的那个很像。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丝线,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还有半块绣绷,和我手里的正好能拼上。

拼在一起的绣绷上,刻着完整的“烛龙纹”,龙嘴里衔着颗珠子,珠子里,似乎有光在动。

“这是……”

沈砚之也凑过来看,眼睛一下子亮了,“双生本命绣!”

“你母亲和我娘的本命绣,合在一起了!”

我拿起那卷红线,指尖刚碰到,线突然自己动了,缠上我的手腕,又缠上沈砚之的手腕,将我们的伤口连在一起。

血,顺着红线流,在烛龙纹的珠子里汇聚。

珠子突然亮了,发出刺眼的红光。

整个山洞开始震动,石壁上的图案全活了,血蚕、凤凰、烛龙……盘旋着,发出鸣响。

“怎么回事?”

我紧紧抓住沈砚之的手,红线勒得很紧,却不疼,反而暖暖的。

“血绣阵!”

沈砚之看着珠子里的红光,声音激动,“是血绣阵启动了!”

“沈万山养的血蚕魂,被引过来了!”

红光越来越亮,洞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我仿佛听见无数人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像在诉说,又像在呐喊。

是苏家先祖的魂吗?

他们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

“绣娘!”

沈砚之的声音带着颤抖,“抓紧我!”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红线突然暴涨,化作一条红龙,冲出山洞,冲向远方。

红光中,我仿佛看见沈万山惊恐的脸,看见血蚕卫被红龙吞噬,看见沈家的大宅在火光中倒塌。

原来,母亲和沈母的双生绣,不是要我们去京城闯,而是要在这里,用先祖的魂,彻底摧毁沈家的根基。

震动停了。

红光散了。

山洞里恢复了平静。

红线已经消失了,我们的手腕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条手链。

沈砚之看着我,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咒……解了。”

他指着自己的左眼,那只琉璃假眼不知何时掉了,露出里面的真眼,清澈明亮,没有一丝咒痕。

我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走出山洞时,天已经黑了。

雪停了,月亮很大,照亮了整个雪原。

远处的锦绣镇,灯火通明,像是从未被血与火侵扰过。

“去哪?”

我问沈砚之。

“不知道。”

他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京城。”

他看着我,“你想回锦绣坊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锦绣坊没了,石臼碎了,外婆的绣品烧了。

回去,也只剩废墟。

“那我们去江南吧。”

沈砚之说,“我听说那里的丝绸好,适合绣东西。”

“我们开个绣坊,就叫‘双生绣坊’。”

“你绣活,我……我给你打下手。”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啊。”

“不过打下手可不行。”

“你得学绣活,给我当学徒。”

“没问题。”

他笑着点头,“只要你教我。”

我们沿着雪原,慢慢往南走。

没有马车,没有黑马,只有彼此的搀扶。

他的胳膊还没好,我的手腕还在疼。

但心里,却很暖。

远处,传来春桃的呼喊声,她找来了。

我们停下脚步,等着她。

月光下,她的身影越来越近。

我知道,前路还很长。

或许还有未知的危险,或许还有没解开的谜。

但没关系。

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手里还有针和线,就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血绣能绣过往,能绣未来,更能绣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