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也差不多了吧。”她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继续。我困了,回去睡觉。”
她说完,看也没看还半跪在地上的汪灿,双手插回裤兜,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
汪灿维持着半跪撑地的姿势,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他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
他默默跟上了王也的背影,始终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一路护送她回到了那间为她准备的屋子门口。
王也刷卡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厚重的门无声滑闭,落锁的机械声清晰可闻。
汪灿站在紧闭的门前,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进入自己那间单人宿舍,反手锁上门。
他才放松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一阵诡异的拍掌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时而像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时而又夹杂着老妇人嘶哑干瘪的嗓音,充满了恶意。
“你食言了……”那声音直接钻进他的脑海,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腻和潮湿气息。
“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我帮你找到她,带回她…而你要杀了她,把她的灵魂…交给我…嘻嘻嘻…”
王也要是在这,大概会嗤笑一声,骂一句“孙贼,你挺会玩儿啊”。
她打来了之后本就一直在这个世界,哪里谈得上,被祂带回来。
可惜汪灿并不知道这些,他的身体再次绷紧,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脸上的表情在抬起来之前就迅速覆盖上一层隐忍和无奈。
“我…我不是不想杀她。”声音低沉平稳,语气里是对事情发展的无奈。
“是我打不过她!你也看到了,她的身手…太诡异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路数!”
他微微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桌子上的小神像,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懊恼。
“而且,她现在对汪先生、对整个汪家都很重要!汪先生亲自接见,态度很明确是要拉拢她!”
“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她的价值太大了!贸然杀了她,后果…我承担不起!”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每一个微表情都恰到好处地配合着话语。
这是他的生存本能,就算不能完全蒙蔽,也足以迷惑祂的目光。
那诡异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消化着他的辩解。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恶意却并没有消散哪怕一点。
“哼…”最终,那混杂的声音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带着类似孩童的任性,“借口!都是借口!你是不是…还是不忍心?”
汪灿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祂的毫不讲理而出现丝毫破绽,反而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屈辱。
“不忍心?开什么玩笑!她对我来说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毫不在意,抛弃我的人罢了。”
“她就是一个麻烦!一个必须清除的目标!我只是在考虑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最稳妥的方式完成任务!”
“确保她的灵魂…能完整地交给你!而不是因为莽撞行事,把事情搞砸了!”他微微提高了音量。
诡异的声音又顿了几秒,节奏变得有些迟疑和烦躁。
“…最好是这样。”那声音最终带着不情不愿的响起,老妇人的嘶哑感更重了些。
“那就快点…快一点想办法去劝劝那个什么汪先生…早点解决掉这个麻烦!我…要她的灵魂!现在就要!”
声音渐渐消散,如同渗入地底的污水,只留下令人头皮发麻的余韵。
汪灿始终靠在门板上,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另一边,黎簇、苏万和杨好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单间里。
短暂的隔离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光线明亮、甚至有点过于干净整洁的教室。
金属桌椅,投影仪,白板,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个穿着汪家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从今天起,你们上午是‘白课’,”他声音平板,毫无起伏,“涵盖基础数理化、古文字、基础机关理论等等。”
“汪家需要全面发展的精英。你们的基础档案显示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尤其是应对即将到来的选拔考核。”
黎簇和苏万面面相觑,杨好嘴角抽了抽。
选拔考核?
我们吗?高考吗?在汪家?这不对吧?
“下午是‘黑课’,是实战对抗。”教官补充道,目光扫过三人,“现在,翻开桌上的《古文字与符号学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