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调出高精度卫星地图,将栖云谷区域的影像放大到极致。地图上,栖云谷的边缘紧邻着一片被标注为深灰色、代表“极度危险/未知”的广袤区域,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四个冷硬的仿古字体——西泽秘境!
林旭毫不犹豫地按下内部通讯器最高权限的紧急呼叫键,声音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老大!立刻来实验室!紧急情况!关于苏云熙公司上次遇袭的地方,西泽秘境!”
通讯器里的电流杂音尚未消失,静修室与实验室之间的合金门已然无声滑开。君凡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瞬间出现在林旭身旁,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他周身那股沉凝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落在分析平台上那件战斗服和光屏上刺眼的猩红对比结果上。
“我的衣服?栖云谷?”君凡的声音低沉平稳,但林旭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瞬间绷紧的弦。
“没错!”林旭语速飞快,指着光屏上重合的能量图谱和卫星地图,“你衣服左肩的撕裂口附近,检测到极其微弱、但性质独特的能量残留!经过溯源和比对,确认其来源就是你一个月前在栖云谷与袭击云熙公司的那批异兽交手时沾染的!当时现场能量混乱,这残留太微弱太特殊,我们的常规扫描和战后的广域探测都漏掉了它!但现在,它指向了源头!”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卫星地图上那片紧邻栖云谷的深灰色区域,“就在栖云谷更深处——西泽秘境!”
“西泽秘境…?”君凡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深灰色区域,如同要将地图灼穿。周身那股沉凝如渊的气息骤然凝固,实验室的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一个月前,云熙他们公司团建似乎就在栖云谷。”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那些异兽…出现的毫无征兆,退走的也毫无痕迹。龙瀚和夜冷当时也在场。”
“是!我们都在!”林旭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战斗的回忆和挥之不去的困惑,“那些东西形如巨蜥,爪牙带着强酸和生物毒素,极其难缠。我们三人联手清剿,救了人,也封锁了山谷。事后在你们离开后我和龙瀚、夜冷,带着最高精度的广域能量扫描仪,把栖云谷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异兽留下的普通生物能量和腐蚀痕迹,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被特意打扫过!我们当时都以为它们是随机流窜的…”他猛地指向光屏上那点顽固的紫色残留和卫星地图上的西泽,“现在看,源头根本不在栖云谷!它们是从西泽出来的!这残留就是它们穿过边界时沾染的‘气味’!只是当时我们…都‘闻’不到!”
君凡的视线在地图那道分隔栖云谷与深灰西泽的模糊等高线上反复切割,眼神深处寒芒如冰刀刮过:“时间点完全重叠。不是巧合。这残留…是唯一的线索。”他顿了一下,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源头在西泽。我必须去。”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凝固空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实验室内运行的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林太旭看着君凡眼中那冰封万里、不容置喙的决心,所有劝阻的话都冻结在喉头。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他迅速操作,将栖云谷及西泽秘境边缘所有能找到的、少得可怜的环境扫描数据、危险标记点、以及历史碎片中语焉不详的警告,连同实时生命信号监测和高能预警模块,压缩加密进一枚特制的黑色战术腕表。
“这是卫星最后一次有效扫描的影像,栖云谷和西泽之间被‘断脊山脉’阻隔,唯一能通行的裂口叫‘瘴云峡’。老大你看着看这个。”林旭说完,君凡的目光便是看向了那显示屏上面的画面。
断脊山脉如同太古巨神崩塌的脊骨,庞大、狰狞、沉默地横卧在大地之上,投下的阴影彻底吞噬了午后惨淡的天光,将寒意渗入骨髓。君凡看着显示屏上栖云谷的入口,曾经喧嚣的团建营地只剩下几顶破败的帐篷骨架在呜咽的山风中摇晃,诉说着荒凉与一个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君凡的目光,瞬间覆盖了屏幕中谷地深处靠近西泽方向的破碎崖壁区域,异兽最先出现、也是最终消失的地方。冰冷的岩石棱角,散落的、红漆剥落的“坠崖危险”警示牌,呜咽着穿过石缝的风…感知所及,一片死寂的“干净”。那诡异的紫色能量残留,如同从未在此地存在过,一个月前的搜索结果似乎无可指责。
“源头藏得很深啊!”君凡低语,目光死死的盯着显示屏上山脉那道咧开的、如同巨兽永不愈合的伤疤般的裂口——瘴云峡。浓稠的灰绿色雾气如同实质的帷幕,在其中翻滚涌动。目光没有丝毫停顿,逐渐的通过屏幕画面上的移动,看向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雾障之中。
瞬间,粘稠、湿冷、带着强烈腐甜腥气的空气如同无数冰冷滑腻的手,包裹上来,令人几欲窒息。灰绿色的雾气并非死物,它们如同亿万只微小的活体孢子,带着阴湿的滑腻感,疯狂地舔舐、侵蚀着君凡体表流转的淡金色护体灵光,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
脚下是厚厚一层滑腻如油脂的深绿色苔藓,踩踏其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声,每一次抬脚都带着粘滞感。两侧湿漉漉、覆盖着滑腻菌斑的岩壁,不断渗出散发刺鼻铁锈与腐烂甜菜混合异味的暗绿色粘稠汁液,滴落在下方的苔藓上,汇聚成浑浊不堪、散发恶臭的小水洼。空气沉闷得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正在缓慢腐烂的生物腹腔之中。
君凡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在他的“眼中”,那灰绿色的毒瘴,其核心是无数条缓慢蠕动、散发着衰亡与污秽死气的能量细丝;岩壁渗出的粘液中,则蕴含着微弱却极具侵蚀性、如同活体强酸的异种能量。这条漫长压抑、光线昏暗的峡谷,本身就是一个流淌着恶意的巨大能量陷阱,每一步都踏在腐朽的温床上。
穿过仿佛永无尽头的瘴云峡,当那令人窒息的灰绿雾气终于开始变得稀薄,前方透出一种朦胧的、奇异的蓝光时,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一种更宏大、更死寂、更令人灵魂颤栗的诡异扑面而来,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