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散兵走到窗前,背对着空:"我听说你现在和那个达达利亚在一起。"
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围巾,仿佛那是他与达达利亚之间的护身符。
「是的。」他简短地回复。
"他很爱你?"散兵问,语气古怪。
空点点头,虽然散兵看不见。但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不安,为什么散兵要问这个?
"那你呢?"散兵突然转身,紫眸直视空的眼睛,"你爱他吗?还是说,他又是一个'认真对待'的过客?"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空的心脏。他爱达达利亚吗?当然爱。达达利亚是那么温暖,那么包容,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但散兵的质问让他突然不确定起来——他的爱,真的够吗?
见空迟迟不回答,散兵的表情变得阴沉。他大步走回来,一把抓住空的手腕:"回答我!"
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了一跳,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挣扎着想捡起来,但散兵死死扣着他的手腕不放。
"不用打字。"散兵逼近,紫眸中燃烧着某种空读不懂的情绪,"我知道你能表达。用你的方式告诉我,你爱那个达达利亚吗?"
空的眼睛湿润了。他确实不能说话,但他有自己的表达方式。他停止挣扎,直视散兵的眼睛,然后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一次,两次,三次。
散兵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你确定?不是又一次的'认真对待'?"
空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他心疼地摸了摸,然后打字:
「达达利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散兵追问。
空思考了一会儿,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缓慢移动:
「他接受全部的我,包括我不能说话这件事。他从不觉得这是缺陷。」
散兵看到这句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空继续打字:
「而且...我爱他。真的爱他。」
房间里陷入沉默。散兵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逐渐变成某种空无法解读的情绪。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空,"散兵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嫉妒他。"
空惊讶地抬头。
"嫉妒他能让你说出'爱'这个字。"散兵苦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没这么明确过。"
空想反驳,但散兵抬手制止了他。
"算了。"散兵整理了一下大衣,"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空警惕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要去须弥了。"散兵说,"长期项目,至少两年。"
空眨了眨眼。须弥?那么远?
「祝你工作顺利。」他最终这样打字。
散兵看到这句话,突然笑了:"你还是这样,哪怕是对伤害过你的人,也能真心祝福。"他摇摇头,"这就是我放不下你的原因,空。你太...纯粹了。"
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低头看着地面。
"不过,"散兵突然话锋一转,"如果那个达达利亚对你不好,或者你厌倦了他..."他递过一张名片,"随时联系我。"
空没有接。散兵等了一会儿,最终将名片放在茶几上。
"我走了。"散兵向门口走去,在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下,"对了,你的绿植我浇水了,还活着。"
空惊讶地看向窗台,那盆小小的多肉确实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精神了。等他再回头时,散兵已经打开门。
"再见,空。"散兵最后看了他一眼,"希望这次你是真的幸福。"
门关上了。
空站在原地,听着散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机屏幕的裂痕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道小小的伤口。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手机的震动把他拉回现实。是达达利亚的消息:
"宝贝,我提前下班了!现在过去接你,大概二十分钟到。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空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愧疚。他应该告诉达达利亚散兵来过吗?还是保持沉默?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终,他回复道:
「想吃你做的蛋包饭。路上小心。」
发完这条消息,空站起身,走到窗前。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像一场无声的告白。他摸了摸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叶片饱满,生机勃勃。
散兵来过的痕迹,除了这张名片和浇过水的植物,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但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名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将它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门铃响了。达达利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空!我到了!快开门,外面好冷!"
空擦了擦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快步走向门口。在开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门开了。达达利亚站在门外,橙红色的头发上落满雪花,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想死你了!"达达利亚一把抱住空,在他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人在家寂寞吗?"
空摇摇头,紧紧回抱住达达利亚。恋人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驱散了所有寒意。
达达利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松开怀抱,捧着空的脸仔细端详:"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空摇摇头,在达达利亚手心写下:「只是有点想你了。」
"哎呀!"达达利亚夸张地捂住胸口,"你这样我明天都不想上班了!"
空笑了,拉着达达利亚的手进屋。门关上的一刻,他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他有达达利亚,这就够了。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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