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温柔地洒在病床上。
鹿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入眼是陌生的纯白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微微动了动,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疼,尤其是左臂,被固定的感觉格外明显。
我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三个问题茫然地盘旋着。
“唔……”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呓语。
鹿卿下意识地偏过头,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柔软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翘着,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侧脸线条精致得不像话,像个落入凡间的小天使。
长得真好看……鹿卿心里模糊地想。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了,那个“小天使”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焦急又带着疲惫的俊脸,眼睛“卿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头晕不晕?想不想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气里的关切和亲昵几乎要溢出来。
卿卿?是在叫我吗?
鹿卿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心的漂亮脸蛋,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他张了张嘴,因为太久没喝水,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你……是谁?”
祁北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鹿卿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卿卿刚才……问我是谁?不可能!绝对是我听错了!
鹿卿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往后缩了缩,但因为身上有伤,动作很轻微。
他看着对方那双瞬间蒙上水汽、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的琥珀色眼睛,虽然不忍心,但还是依言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和迷茫:“我说……你是谁?我又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祁北屿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被雷劈傻了的模样。
???????????卿卿……不记得我了?!
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电视剧里那种狗血桥段?!砸到头就会失忆的那种?!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瞬间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你怎么能忘记我呢!我是你的小屿啊!你最爱的小疯子啊!
但下一秒,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迅速压倒了委屈——担心!
比起卿卿忘记他,他更害怕卿卿的脑袋是不是出了更严重的问题!昨天的撞击……脑震荡……
“医生!医生!!!”祁北屿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慌慌张张地就要往外冲,差点被椅子绊倒。
“你……你慢点……”鹿卿看着他毛毛躁躁的样子,下意识地开口提醒,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奇怪,这种关心的话,好像……很自然就说出口了?
祁北屿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一阵风似的刮出了病房,很快就把值班医生和护士连拖带拽地“请”了进来。
“快!给他检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是不是脑袋里有血块没发现?还是伤到神经了?你们再仔细查查!”祁北屿急吼吼地指着鹿卿,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医生被他这阵仗吓得不轻,连忙安抚:“祁先生您别急,我们先检查一下。”
一番详细的检查和询问后,医生松了口气,对紧张得快要原地爆炸的祁北屿解释道:“祁先生,鹿先生的身体状况稳定,脑部CT显示也没有新的出血点或血块。这种情况,考虑是昨天头部受到撞击后导致的‘逆行性遗忘’,也就是暂时性失忆,是脑震荡后可能出现的症状之一。身体上的伤则需要静养。记忆通常会在几天到几周内逐渐恢复,但也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祁北屿的心又提了起来。
“呃……也有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或者……有少量记忆永久缺失。”医生谨慎地说道,“但目前看,问题不算太严重,好好休养,保持心情舒畅,有助于恢复。”
这时,得到消息的祁烙、祁炎和阿鬼也赶到了病房,恰好听到了医生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祁北屿,生怕他这个炮仗一点就炸,或者伤心欲绝。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祁北屿脸上的焦急和担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混合着惊讶、玩味、甚至还有一丝丝……兴奋的笑容。
嘴角慢慢勾起,眼睛眯了起来,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咪,还是那种准备干坏事的猫咪。
( ̄︶ ̄)诶嘿?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其他人被他这诡异的笑容弄得脊背发凉,一头雾水。
祁烙/祁炎/阿鬼:“???”(′⊙ω⊙`)?
老公失忆了,不应该是天塌地陷、哭天抢地吗?他这笑得一脸邪恶是几个意思?受刺激太大了?
躺在病床上的鹿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男人,怎么笑起来……怪怪的?明明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那笑容却让他心里有点发毛,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艰难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原来自己叫鹿卿?昨天受伤了?还失忆了?
他看向围在床边的这几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些熟悉感,但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只好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和失忆者的无助:“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这么疼?”尤其是左臂和后背,一动就疼得厉害。
祁北屿一听他喊疼,立刻收起那副“坏蛋”表情,撅着小屁股凑到床边,大眼睛眨巴眨巴,开始了他蓄谋已久的表演。
他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无比认真(才怪):“听好了哦~我呢,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老公~”
然后手指转向鹿卿,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宠溺”:“而你,是我养大的修勾勾,也是我养的老公~你以前可听话了,什么都听我的,以后也要叫我主人,知道不?什么都得听我的!”(★ω★)
鹿卿:“???”
他彻底愣住了,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
(′?ω??`)主人?修勾勾?这个小漂亮在说什么鬼东西?
他虽然失忆了,但基本常识和逻辑还在好吗!
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吧?虽然……这个自称是他“老公”和“主人”的男人确实长得非常非常好看,让人移不开眼,但是……
“你确定吗?”鹿卿艰难地开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我们是两个男子吧?虽然我失忆了,但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怎么可能是你……养大的?还叫你主人?”他怎么那么不信呢?感觉眼前这个漂亮得像精灵一样的小家伙,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忽悠他。
祁北屿被质疑了,也不慌,反而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语气带着点撒娇和无赖:“你不相信啊?那你打我好了~你以前从来舍不得打我的~”(???︿???)(假装委屈)
他赌鹿卿就算失忆了,潜意识里也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果然,鹿卿看着近在咫尺的、委屈巴巴(装的)的俊脸,那皮肤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睫毛长得像小扇子,他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不打。”顿了顿,又诚实地补充了一句,“你长得好看,不能打,打了不好看。”
“噗——”旁边的祁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祁炎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转开了视线。
阿鬼依旧是那张面瘫脸,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眼角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屿少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日益精进。
而且鹿先生这失忆了都改不了对屿版颜控的属性……没救了。
祁北屿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他家卿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失忆了都还是个颜值狗!( ̄▽ ̄)~*
他强忍着笑意,继续他的表演,试图把“自己是攻”这个离谱的人设焊死!
“你看!你舍不得打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感情深厚!说明你潜意识里就知道我是你最亲最爱的人!”祁北屿说得煞有介事,然后再次强调,“所以我们两个是男男夫妻,我是攻,是上面那个!你是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