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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北屿自传——(10)(1 / 2)

赵强那伙人大概是期末考完试又闲得发慌,或者说,我这点“缓慢”的生长和依旧“软弱可欺”的外表,重新点燃了他们欺凌的兴致。

课桌里的垃圾虫豸卷土重来,推搡和恶意的“不小心”碰撞也成了家常便饭。

我依旧选择了无视。

清理垃圾,站稳身体,拍掉纸团。

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心里唯一的念头是忍耐,积蓄力量,等待真正变强的那天。

妈妈的仇像悬在头顶的利剑,祁家的担子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没空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直到那个下午,放学铃声刚响。

我刚收拾好书包,肩膀就被一只粗壮油腻的手狠狠抓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提起来。

“祁北屿,别急着走啊。”赵强那张肥腻的脸凑近,嘴里喷出令人作呕的口气,“哥儿几个,请你去看点好东西。”他身后,另外四个平时跟着他混的男生堵住了我的去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废弃的器材室。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线和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旧皮革、金属混合的沉闷气味。

“听说你那个漂亮妈死了?啧啧,真可惜。”赵强抱着胳膊,咧着嘴,露出黄牙,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某种下流的探究,“听说你长得像她?来,让哥哥们好好看看,到底有多像?”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爬上脊椎。

另外两个男生立刻嬉笑着上前,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试图把我按在冰冷的体操垫上。

我奋力挣扎,但对方人多势众,力量差距悬殊。

混乱中,赵强一把从我紧紧护着的书包侧袋里,扯出了那张我一直随身携带的、用硬塑料壳小心保护着的照片——妈妈抱着五岁的我,在花园里笑得温柔明媚。

“哟!还带着呢?真是个妈宝!”赵强捏着照片,怪笑着凑到眼前,“啧,是挺漂亮,可惜……死了!哈哈哈!”

“还给我!”我嘶吼出声,声音因愤怒而变调,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挣脱了钳制,扑过去想抢回来。

“急什么?”赵强轻蔑地一扬手,躲开了。

他捏着照片的一个角,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对着昏暗的光线,“让哥几个也欣赏欣赏……”话音未落,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裂帛声!

照片,从中间,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扑过去的动作僵在半空。

视野里,只剩下那两片飘落的、承载着妈妈最后笑容的碎片。

那刺耳的撕裂声,像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捅穿了我心脏外层那厚厚的、冰封的铠甲,然后狠狠搅动!

我大脑一片空白,长久以来压抑的冰冷、麻木、绝望、愤怒、刻骨的仇恨……所有积压在冰原之下的岩浆,在这一声“嗤啦”的裂响中,轰然爆发!

“操!”赵强似乎被我突然赤红的眼睛和暴涨的凶戾气息惊了一下,下意识地骂了一句,随手把那两半照片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还嫌恶地蹭了蹭手指,“妈的,晦气!哥几个,把他衣服扒了!我倒要看看,这小娘炮似的皮

“对!扒了他!”

“让他光着回去!看他那骚样!”

污言秽语和猥琐的笑声充斥耳膜。

另外几个男生也狞笑着再次围了上来,有人伸手就来扯我的校服外套。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我领口的瞬间,我的身体动了。

不再是格斗场上有章法的训练动作,而是纯粹的、被滔天怒火和冰冷杀意驱动的本能!

我矮身,灵巧地躲过抓扯,脚尖猛地一蹬旁边的跳马箱,借力扑向墙角的杂物堆!那里有废弃的体操棒?

不!是更趁手的!一根断裂的、带着尖锐茬口的金属撑杆,长度刚好!

“操!他还敢动!”混混们叫骂着扑上来。

第一个冲到我面前的,是撕碎照片的黄毛。

他脸上还带着残忍的嘲笑。

我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紧握那截冰冷的金属管,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砰!”

沉闷又清脆的撞击声在器材室里炸开。

黄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凸出,身体像截烂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血花混合着不明液体溅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剩下的四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他杀了强哥!”一个瘦高个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恐惧瞬间转化为更疯狂的暴戾。“弄死他!给强哥报仇!”他们红了眼,抄起手边一切能拿到的东西——哑铃片、断掉的桌腿、甚至有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嚎叫着朝我扑来!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包裹着我。

看着他们扭曲的脸,看着地上妈妈照片的碎片,看着黄毛身下洇开的暗红……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窜上大脑。

血液似乎在沸腾,又在下一秒冻结。

不疼,但身体深处某个开关被彻底打开了。

“来啊!”我听见自己发出嘶哑的低吼。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原始、血腥得如同地狱绘图。

金属管在混乱中被踢飞。

他们人多,力气大,拳脚、钝器、甚至那把锋利的弹簧刀,不断落在我身上、手臂上、背上。

衣服被撕破,皮肤被划开,温热的液体(大概是血)顺着皮肤流淌下来。

但……依旧不疼。

一丝一毫的痛觉都没有。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亢奋,驱动着我的身体做出最原始、最有效的反击。

铁手教我的那些锁喉、卸关节、击打要害的杀招,此刻不再是训练,而是本能!

我抓住一个胖子挥来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反向一拧!清晰的“咔嚓”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

他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没等他痛呼完,我矮身躲过侧面砸来的哑铃片,顺势抓住他脱臼的手臂,用肩膀狠狠撞向他腋下脆弱处!

胖子惨叫着倒地翻滚。

另一个持刀的瘦高个趁机从背后扑来,锋利的刀刃狠狠刺进我的左臂!噗嗤!冰冷的金属感穿透皮肉。

我甚至没有回头。

右手闪电般向后探出,精准地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他手腕内侧某个穴位上!

同时身体猛地向后一靠!瘦高个吃痛,刀脱手而出。

我顺势抓住他脱力的手臂,借着身体旋转的离心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抡!

“啊——!”惨叫声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的整条胳膊,竟被我硬生生从肩关节处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溅了我满头满脸!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糊住了我的眼睛,黏腻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剩下的两人完全吓傻了,看着如同血狱修罗般的我,看着地上同伴扭曲的尸体和断臂,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

他们尖叫着想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