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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祁烙篇(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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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父亲在怕什么。

那场发生在上一代的背叛和伤害,像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刻在了祁家人的骨子里,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父亲看着我骤然沉默下来的小脸,以为我被说服了,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你终于懂了”的疲惫:“寰年,你看,不是爸爸心狠。是这世道,有些人,心比蛇蝎还毒!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孩子来历不明,背景不清,留在家里,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听爸爸的,等他好了,送他走。”他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

然而,父亲那番沉痛的往事和陈词滥调般的“送走”,非但没有浇熄我心头的火,反而像泼了一瓢滚油!

我猛地退后一步,避开了父亲的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父亲惊愕的眼睛里。

胸腔里那股被“爷爷往事”激起的、混杂着对被背叛者的同情和对施暴者的愤怒、以及对沙发上那个无辜小生命强烈保护欲的情绪,轰然炸开!

“我不管爷爷当年怎么样!”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和决绝,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客厅昂贵的地毯上,“他要是奸细,我也认了!”

我抬起小小的下巴,指向沙发上昏睡的孩子,眼神锐利得惊人:“我把他养大!养得结结实实!教他本事!把他养成一条最凶的狼!一条……”我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又狂妄的弧度,掷地有声,“——专咬敌人的狼!”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狠狠劈在祁父的头顶!

“你……你……祁寰年!你反了天了!”父亲指着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铁青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九岁的儿子,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如此“离经叛道”的话来!

把他祁家的“心腹大患”,当成未来的“武器”来养?!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冥顽不灵!”父亲气得语无伦次,猛地转身,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刺向沙发方向,似乎想将那个引发这场父子战争的“祸根”凌迟处死,“还有你!小……”

他的怒火需要一个出口,而那个昏迷不醒、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成了最直接的靶子。

就在父亲那声充满戾气的怒斥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

沙发上那个一直昏睡的小身影,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肿胀和淤青几乎只剩两条缝,但缝隙里透出的光,却像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兽兽!

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凶狠和愤怒!

他死死地、狠狠地瞪着暴怒中的祁父!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眼神里的控诉和无声的咆哮,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似乎是想表达:不准凶我哥哥!

那凶狠又无畏的一瞪,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暴怒的祁父头上!

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指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凝固,转而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和一种……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憋屈!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一个路边的“小乞丐”用这种眼神瞪过!

那孩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凶狠的眼神只维持了一瞬,便迅速涣散,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头一歪,再次陷入昏睡。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瞪,只是祁父盛怒下的错觉。

但这短暂的、无声的交锋,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父亲捂着胸口,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脸色难看至极,像是吞了只苍蝇,吐不出又咽不下。

而我,在父亲将矛头指向那孩子的瞬间,一步跨前,用自己还不算宽阔的小身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沙发前面,张开手臂,做出了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你够了!别吓他!”我对着父亲低吼,声音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里的坚持和守护,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客厅里只剩下父亲粗重的喘息声和家庭医生尽量放轻的、处理伤口的细微声响。

昂贵的古董座钟滴答走着,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峙。

无声,却剑拔弩张。

最终,是父亲先败下阵来。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不解,也有一丝深藏的、被儿子忤逆和“小乞丐”顶撞的难堪。

他猛地一甩手,像要甩掉什么脏东西,转身,脚步沉重地踏上了旋转楼梯,背影都透着“气死我了”的僵硬。

危机暂时解除。

我紧绷的小身板微微放松,这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我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沙发。

家庭医生已经处理好了额头的伤口,缠上了干净的纱布,正在小心地给他的手臂消毒上药。

那孩子安静地躺着,小脸在灯光下依旧惨白,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不安。

刚才那凶狠的一瞪,耗光了他残存的力气吧?

我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他。

目光扫过他脏污破烂的衣服,扫过露在毯子外、同样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指。

“别怕,哥哥在,以后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