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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祁炎篇(7)(1 / 2)

每天这样,确实很充实,早上忙完回家休息,洗个澡美美抱着哥哥睡觉。

日子看似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只是家里那个最小的,祁北屿,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就像一株在阴暗角落疯狂滋生的藤蔓,浑身长满了尖锐的刺。

他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小时候还会别扭地让哥哥抱一下,现在?

谁碰他一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就能结冰,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就连祁父想拍拍他肩膀,他都能像炸毛的猫一样瞬间弹开,眼神冷得吓人。

我们只当是母亲的事留下的阴影太深,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他的雷区,给他足够的空间。

直到那个血色的傍晚。

那天我和烙哥哥正在书房讨论他新游戏的推广方案,玄关处传来沉重的开门声,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们心头一凛,立刻冲出去。

客厅门口,祁北屿正背对着我们换鞋。

他瘦小的身体几乎被暗红色浸透,白色的校服衬衫变成了血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露出的手臂、脖颈上布满了狰狞的擦伤和青紫。

他脚边滴落的血迹,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蜿蜒出刺目的痕迹。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冷。

仿佛那满身的血污,只是不小心沾上的颜料。

我和烙哥哥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小屿像是没看到我们,换好鞋,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片干净的地板前。

他没有坐沙发,也没有坐地毯,就那么直挺挺地、带着一身淋漓的鲜血,盘腿坐在了冰凉坚硬的地板上!

微微垂着头,湿漉漉的额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无声蔓延。

“小……小屿?”烙哥哥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祁北屿没应声,也没抬头,像一尊凝固的血色雕像。

就在这时,爸爸回来了。

看到客厅里这一幕,他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池……小屿?!”父亲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踉跄着冲过来,想碰又不敢碰,眼神里是巨大的惊恐和心疼,“怎么回事?!谁干的?!伤哪了?!”

祁北屿依旧沉默,像隔绝了所有声音。

父亲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然后立刻动用关系去查。

结果很快出来,却让人遍体生寒。

学校里几个混混,仗着家里有点背景,霸凌祁北屿整整两年!

辱骂、勒索、殴打是家常便饭。

今天更是变本加厉,把他堵在废弃的器材室里,打算拍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威胁他取乐。

祁北屿自从妈妈去世后就变得格外沉默,而且学会了忍,所以他被欺负那么久也当是玩闹,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妈妈曾经说过,强者不可以欺负弱者,他自动代入自己是强者,所以从来不和家人说加上体质特殊,基本上伤几天就好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得像影子、挨打也从不反抗的少年,在那一刻爆发了。

监控录像(被祁父紧急调出并封锁)只拍到器材室门口模糊的画面,但里面的声音……足够让所有听到的人做噩梦。

压抑的嘶吼,绝望的咒骂,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当老师和保安终于撞开门冲进去时,看到的景象足以成为他们一生的心理阴影。

那几个施暴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肢体呈现出极其诡异的角度,鲜血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而祁北屿,就站在那片血泊中央,手里还攥着一截……难以辨认的、血糊糊的东西。

他浑身浴血,脸上甚至还溅着几滴温热的猩红,表情却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人,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狼藉,清晰地、缓慢地拍了一圈录像。

(⊙?⊙)!!!徒手拆解……同类?!还录像?!

父亲带回来的消息,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了我和烙哥哥的心脏。

我们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血色的身影,除了铺天盖地的心疼和一种灭顶的无力感,只剩下茫然。

杀人……我们手上都没沾过人命。

祁家行事,有的是更“干净”的手段让对方消失。

这种赤裸裸的、原始的、充满血腥气的杀戮,带来的冲击是难以想象的。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安慰?责备?好像都那么苍白可笑。

父亲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当防卫!证据链完整!那几个小畜生,死有余辜!”

他看向祁北屿,眼神复杂,有痛心,有后怕,但最终都化为一种无声的支持,“小屿,没事了,爸爸会处理好。”

烙哥哥也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祁北屿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丝毫嫌弃那满身的血污,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冰冷僵硬的小身体,整个抱进了怀里。

祁北屿的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想挣扎,但烙哥哥抱得很紧,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

“哥……”祁北屿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哥在。”烙哥哥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轻轻拍着弟弟单薄的、沾满血的后背,“不怕了,都过去了。”

他抬头看向我:“炎炎,去放热水。”

我如梦初醒,立刻冲进浴室,把浴缸放满温度适宜的热水。

烙哥哥抱着祁北屿走进浴室。

他小心翼翼地脱掉弟弟那身被血浸透、几乎和皮肤黏在一起的校服。

当那瘦小身体上遍布的青紫、淤血和擦伤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甚至皮肉外翻。

小家伙以前挨打从不吭声,能忍则忍……如今这满身的伤痕和戾气,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爆发出来的?

烙哥哥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他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弟弟身上的血污,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

祁北屿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身体微微颤抖着,任由烙哥哥摆布。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小屿被安置在客房柔软的床上,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