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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云垂九域?尘兆新机(2 / 2)

“笑呵呵,破古今愁;”

“龙华树,三叩首,”

“泥巴蛋,也点头!”

这童谣用词俚俗,韵律古怪,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抚慰感,如清泉淌过干涸的心田。乡集角落,一位须发皆白、曾做过私塾先生的老者猛地一颤,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七彩祥云,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掐算着,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浑身剧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西方连连叩首,老泪纵横,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

“转轮…转轮圣王!降世之兆!是圣王降世之兆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呼喊,更大的奇迹接踵而至:

乡外龟裂如蛛网的荒田里,一夜之间,竟有无数嫩绿的新芽顶开板结的土块,倔强地探出头来!那绿意鲜活得刺眼,在晨曦中舒展着柔嫩的叶片,贪婪地吮吸着霞光里蕴含的奇异生机。

村头那口早已枯竭了十几年的老井,井底深处传来汩汩的闷响。清晨,有妇人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汲水,竟拉上来满满一桶清澈甘冽的泉水!消息如野火燎原,绝望的乡民蜂拥而至,捧起清泉痛饮,甘甜的水滋润着干裂的喉咙,也滋润着几近枯死的心。

更奇的是,连日来因饥饿和惊恐而昼夜啼哭不止的婴孩们,此刻竟都奇迹般地止住了哭声。他们躺在母亲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边的彩云,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纯净无邪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死寂的乡集上空回荡,竟压过了连日的愁云惨雾。

一位风尘仆仆、芒鞋破钵的游方老僧,恰好行至此处。他驻足在乡口,望着荒田新绿,听着井水欢涌,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劫后余生般的微弱喜悦,以及那尚未散尽的、来自天外的慈悲气息。老僧布满风霜的脸上先是惊愕,旋即化为一种洞悉天机的肃穆与深深的感动。他缓缓合十,对着西方灵山的方向,深深一躬,苍老的声音带着穿透时空的了悟,在晨风中低语:

“佛祖…终究是以凡身入这万丈浊世了。”他目光扫过那些在新生绿意中露出些许茫然而又带着一丝希冀的枯槁面孔,望向远处依旧烽烟隐隐的天际线,轻叹一声,如同预言,又如同慰藉:

“他要教这苦海沉沦的世人知晓,纵是至污至秽之地,心念所至,亦能…开出花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乡集最破败的角落。那里,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小的跛脚小乞儿,正靠在一堵断墙下。小乞儿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旧布袋,布袋口露出几粒饱满得异乎寻常的谷种。他仰着小脸,痴痴地望着天边渐散的七彩祥云,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却又无比干净的笑容,竟跟着那早已消散在风中的童谣调子,不成调地轻轻哼唱起来:“破布袋…装乾坤…笑呵呵…”一粒金灿灿的谷种,从他抱紧布袋的指缝间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入脚下龟裂的焦土缝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