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山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陆时安倒下的身影,发出难以置信的惨叫,被士兵粗暴地按倒在地,脸死死压在地上。
姜云松开了孩子,连滚爬爬地扑到陆时安身边。
她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徒劳地想去捂他背后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触摸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粘稠的猩红。
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不断溢出的血,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被冻结。
对,神医眼……神医眼!
她慌乱地试图凝神,眼前却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色和泪水。
“时安,你别吓我,你看看我,陆时安……”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整个世界在他迅速流失的体温前寸寸崩塌: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们的……求你……”
……
军区总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红灯刺眼地亮着。
姜云舒浑身是血地靠在墙上,脸色比墙皮还要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林珑在一旁几乎晕厥,被金承业死死扶住。
金承业双目赤红,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疲惫。
“陆师长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但是……”
医生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干涩:
“……颅内有出血,他之所以晕倒,背部的枪伤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之前存在在脑子中的弹片碎片,因为剧烈撞击产生了移位,压迫到了脑干区域……”
脑干?
姜云舒眼前一黑,身为医生,她最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残酷:
“情况非常非常危险,就算能暂时保住生命,也很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植物人这三个字虽然没说出口,意思却再也明显不过。
姜云舒的身体猛地一晃,全靠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冰冷的脸颊不断滑落。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而旁边的林珑和金承业,更是悲痛欲绝。
“我的时安……”
……
三天后。
市公安局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秦天面色冷峻,将一沓沓证据放在周世山面前的桌子上。
带有他唾液和特定廉价香烟品牌的烟头,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他几次用公共电话与境外势力及秘密联系周耀华的通话记录,以及被抓获的绑匪同伙开始陆续交代的口供……
铁证如山,链条清晰。
当秦天冰冷地告诉他,陆时安因他而重伤,很可能成为植物人时,周世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扭曲的大笑:
“报应,哈哈哈,报应!姜云舒!你看到没有!你男人废了!哈哈哈……”
但他的笑声很快就在秦天毫无波动的,看死物一样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自己即将承担的后果的巨大恐惧。
陆时安不是普通人,他是战功赫赫的师长。
他完了,他周世山彻底完了!
周世山的心理防线在巨大的压力和对未来的极端恐惧下彻底崩溃。
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情绪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