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半大小子卖力地敲着锣打着鼓,虽然不成调子,但热闹十足。
还有人不知从哪找来几面红旗,在秋风里使劲挥舞着。
“来了来了!陆师长的车来了!”
吉普车在村民自发让出的通道里缓缓驶入,直接开往村委会前的空地。
不少孩子跟着车跑,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欢呼。
大人们则站在路边,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羡慕,好奇等种种复杂的表情。
“了不得啊,陆家那小子……现在是陆师长了!”
“还有云舒丫头,听说现在是厂长了,大学生哩!啧啧,你看那车,真气派!”
“瞧人家那俩孩子,穿得跟画报里的娃娃似的,真俊!”
姜云舒和陆时安下了车,姜云舒气质出众,陆时安威严沉稳,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村长激动地迎上来,双手握住陆时安的手使劲摇:
“陆师长!姜厂长!欢迎欢迎,欢迎你们回咱们葛子村来看看!”
陆时安回握:
“老村长,太客气了,我们就是回来看看乡亲们。”
姜云舒也笑着打招呼,并从车里拿出准备好的糖果,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
孩子们欢呼着,小手伸得老长,拿到糖就迫不及待地剥开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金姝礼和金砚书也下了车,一点也不怯场。
金姝礼大大方方地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打量四周。金砚书也站的笔直,很有精神。
村民们看着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又是一阵羡慕的议论。
没人注意到,人群后面,庞秀琴缩在一个角落里,正伸着脖子看。
她脸上满是不安和忐忑,似乎想上前说话,最终却还是停住了脚步。
闺女丽丽好久没消息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看着姜云舒如今这般风光,再想想自己闺女,她心里堵得慌,更不敢往前凑,生怕别人问起丽丽的事。
这头的风光无限,像一面镜子,照得村里某些人家屋里,更加阴暗难受。
陆家老宅里,陆国康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脸色晦暗无比。
田秀菊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
“听听外头这动静,师长,厂长,哎呦,当初要不是……现在上去风光的不就是咱们?”
她越想越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对时安那么刻薄?
要是好好待他,依照他的性子,如今他们岂不是跟着享福?吃什么香的喝辣的没有?
本来还指望金建华能给他们点钱呢,结果就那一次!后面也在没有消息了!
果然不是自己养大的,不亲人!
三年过去,田秀菊早就懊悔的不行了。
陆国康狠狠嘬了一口烟袋锅子,呛得咳嗽了两声,闷声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断绝关系书是咱自己按的手印!”
后悔吗?
怎么不后悔!
那可是师长!
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他们老两口吃用不尽了!
可现在,他们也只能在这破屋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心里难受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