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爷子看着这一切，身体晃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色，很快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拍了拍姜云舒的手，反而安慰起她来：
“没事，没事，人能回来，比什么都强……房子坏了，收拾收拾就行……”
叶永康也攥紧了拳头，虽然面有愠色，但不想再麻烦姜云舒：
“对，姜医生，我们慢慢收拾。”
但姜云舒可忍不了。
她冷冷的扫视过这满目疮痍，松开搀扶叶老爷子的手，缓缓走到院子中央，声音冰冷无比：
“是叶大勇砸的。”
“他们以为，砸了房子跑了，就没事了？”
“跑到哪里，我追到哪里。”
“这件事，没完！”
叶老爷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着姜云舒那紧绷的侧脸，终究是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试探性的问话：
“叶……叶老哥？是您回来了吗？”
几人回头，只见隔壁院的王婶正探着头，一脸惊讶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往里瞅。
当她的目光落在满院狼藉上时，立刻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拍着大腿就走了进来：
“哎哟喂！这……这怎么成这样了？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她先是围着废墟转了一圈，啧啧有声，表达了一番同情，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穿着明显不像本地人，气质卓绝的姜云舒身上，眼神里就忽然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老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可是遭了大罪了吧？”
王婶凑近叶老爷子，压低了点声音：
“这位女同志是……？”
叶老爷子友善道：“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孙女。”
王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眼神瞟向姜云舒，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
“哎，前些天大勇两口子搬走的时候，哭天抢地的，说是来了个外地的大人物，硬是逼着他们把房子让出来，还说这以后就不是叶家的了，这位……看着面生，不是咱北京的吧？”
这话里的意思，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在问：
你就是那个霸占人家产的外地人？
叶老爷子一听，反应过来，气得不行，脸色涨红：
“胡说八道，这是云舒！是我孙女！要不是她，我和永康早就死在外头了！那些混账东西才是霸占我房子的强盗！”
王婶被叶老爷子吼得一缩脖子，连忙赔笑：
“哎哟，叶老哥您别生气，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听他们那么一说嘛！街坊邻居的，谁信啊？我们都猜着肯定是那两家子不是东西，把您老给气走了又倒打一耙！没人信他们的鬼话！真没人信！”
她嘴上说着没人信，但那表情和刚才的语气，分明就是带着怀疑和看戏的心态。
另一个闻声过来的邻居，姓李的中年男人，也背着手踱了进来，看着这废墟直摇头：
“唉，可惜了这好院子了，大勇他们跑的时候，可是把话说得可难听了，说是什么强龙要压地头蛇，他们惹不起躲得起，这下好了，人肯定跑得远远的了，天大地大，上哪儿找去？这亏啊，怕是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了。”
姜云舒一直冷着脸没说话。
这些邻居或真或假的同情，嘲讽，让她心底的怒火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