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金家那点暗流涌动,女校这边则充满了勃勃生机。
崭新的校舍,白墙灰瓦,虽然谈不上多么气派,却干净整齐。
校长办公室内,姜云舒正和刘娟处理着繁忙的校务。
刘娟这三年变化极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懦无助的妇女。
自从考上成人大学,进入妇联工作后,她眼界开阔了许多,言谈举止间充满了自信和干练。
此刻,她正拿着一份课程表,和姜云舒仔细商讨。
“云舒你看,这是调整后的课程安排,缝纫班和编织班是最热门的,几乎报满了,另外,按照你的建议,我们增设了基础护理班和文化扫盲班,很多女孩子底子薄,光是认字算数就得从头学起。”
姜云舒接过课程表仔细看着,点点头:
“文化课是根基,必须扎实,光会手艺不行,还得明事理,懂算账,将来才能立得住,师资方面跟得上吗?”
“暂时还行,从师范请了两位退休老师,妇联也推荐了一位同志过来兼职,就是教材还得想办法多凑一些。”
刘娟说着,又递过来一沓厚厚的报名表:
“这是初步筛选后的招生名单,大部分来自市郊和附近县乡的家庭,都是苦出身,听说咱们这里管吃住还教手艺,能安排工作,挤破了头都想进来。”
姜云舒一页页翻看着那些表格,上面贴着女孩们青涩而带着期盼的照片,资料栏里写着各自简单的信息和想学技能的愿望。
她能想象到,这一张张薄薄的纸背后,是一个个渴望改变命运的人生。
“审核仔细些,家庭情况特别困难的,或者家里阻力特别大的,优先考虑,我们要帮,就帮最需要帮助的。”
姜云舒叮嘱道。
“我明白。”刘娟郑重地点头。
接着,两人又审核了采购清单。
主要是缝纫机,各种布料,毛线,护理班需要的简易教具以及大量的文化课教材和笔墨纸砚。
每一笔开支都不小,但姜云舒批得毫不犹豫。
她知道,这些投入,将来会化作无数女孩安身立命的资本。
正当两人忙得差不多,准备去各班看看教学情况时,门卫老王有些慌张地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姜校长,刘副校长,不好了!门口……门口来了一帮人,吵吵嚷嚷的,非要闯进来!”
姜云舒和刘娟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朝校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嚷嚷声,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哭喊。
“跟我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女孩子家家的跑出来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我不回去!我要学手艺!阿爹你放开我!”
“伤风败俗!这是什么鬼学校!专门拐带人家女娃!把女儿还给我们!”
校门口围了七八个穿着旧棉袄,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女,一看就是附近乡下来的。
他们情绪激动,试图冲破门卫的阻拦。
几个被他们拉住的女生正死命挣扎,哭得满脸是泪,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
“怎么回事?”
姜云舒声音清亮,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那些人一愣,看向走过来的姜云舒和刘娟。
见她们气质不凡,像是主事的,一个看起来是带头的老汉立刻嚷道:
“你就是这学校的头?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凭什么扣着我们家女娃不让走!让她出来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还怎么嫁人?!这不是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