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九眸光注意到他们时,出声,“你们,一起?”
“好。”
他们忙不到动作。
这么一通下来,等离开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相册里,全是他们的合照。
-
境外。
澜家旧址。
占地好几百平方米的别墅内,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而他身后,是海叔。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踏足这个地方,大概从他正式上任后,就再没来过。
当年澜家生变,他和阿娰惨遭算计,这里留给他更多的,是虚伪和讽刺。
昔日一起长大的兄弟,为了利益不惜致他们于死地,让过去的兄友弟恭成了笑话。
每每站在这,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过往记忆浮现在脑海,包括他们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每每想起,他都觉厌恶。
他恨他们,连同这个地方,一样不喜欢。
可这里不止他们住过,还有阿娰。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天真烂漫的笑颜,这是他从前最宠爱的妹妹,也是他最珍之重之的亲人。
所以哪怕不喜欢这,他也依旧会让人来定期修缮。
几十年来,从未间断。
这是阿姒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先生。”
海叔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脚往里,可脚下每一步都走的尤为沉重。
进入主宅,四处都用白布盖着,完全看不出生活过的痕迹。
他并未停留,直奔二楼。
东边朝阳的房间,那是阿娰的卧室。
他站在门口,许久才抬手,握住门把锁。
下压,随着一阵“吱呀”声,门被推开。
他看着屋内的家具摆设,这是整栋别墅内唯一一处没有盖白布的屋子。
屋内摆设仍如当年一般无二,处处都透着一股熟悉感。
他往里,平常静如止水的人,此时却被万千情绪笼罩,有激动,也有不安……
海叔并未跟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这种时候,先生不喜欢被打扰。
屋内,澜烈坐梳妆台前,看着桌上的相框,他迟疑着拿起。
他没有多少阿娰的照片,零零总总加起来就那么几张。
这张照片他也有,不过是让人拿去复刻的。
当年阿娰下落不明,他没少来这房间睹物思人。
想拿走这张照片,又怕阿娰不高兴,就让人拿去复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
如今,这张照片就在他书房的抽屉里。
指尖轻抚上照片中的少女,谁能想到,当年一别,她竟再没回来过。
如果知道她会死在手术台,或许那年找到她时,他就该把她带回来。
只是……
澜烈眼眶有些湿润,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滴到相框上,他忙抬手擦去。
想起当年他去国内看到她时的场景,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小腹微拢,和迟奉尧站在院中,还有几个小豆丁在院内奔跑。
她笑得那样阳光,好像又变回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已经回归平静,就不该将她拖进这个黑暗的旋涡,她该一直站在阳光下,那样灿烂的笑。
可……没有。
她死了,死在手术台。
从此,世上再无她。
心口疼的厉害,好像又回到刚知道阿娰死讯那会儿,那样的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