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想不到多年前没完成的事,小九给完成了。
澜门在手足相残的许多年后,终于回归平静,所有人都不用死,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鼻尖有些酸,他没忍住,眼泪顺着眼眶落下,他抬手擦着眼泪,可越擦,那眼泪就流的越涌。
“丢不丢人,这么大还掉眼泪?”
陆焚天声音哽咽,“你才丢人!”
他说着背过身,双手叉腰,深呼吸,“也不知昨晚是谁,一直傻乐,平常不是挺正经一个人,没想到喝醉酒傻里傻气的!”
傻乐?
有么?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醉酒时的场景,好像是这样。
“昨天高兴,多喝了些,小九也在,她酒量好,没醉。”
陆焚天捕捉到关键信息,转回身,“所以,你昨晚是和小九喝的酒?”
“确切的说,还有澜二和澜七,就在栖林院。”
陆焚天:扎心……
真羡慕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可他的存在,除了小九和老五,也没人知道了。
或许他们已经将他彻底遗忘。
莫名有丢丢伤感。
澜五看出来,提醒着,“如果你想见小九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
对啊,他们上次交换过联系方式,可以打电话!
他擦干眼泪,忙掏出手机拨通澜九的电话。
响铃半分钟,电话被接通。
“大哥。”
“小九,你在哪?”
“有点事,在外面,怎么了?”
陆焚天挠着后脑勺,“我在老五酒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一面?”
澜九看着墓碑上的年轻照片,还是少年模样,出声,“好,不过要晚点。”
“没事,大哥等你,嘿嘿——”
挂断电话,澜九将手中的君子兰放到墓碑前。
这是四哥生前最喜欢的花。
当年他贩毒,按照门规,连葬礼都没办,更别说葬进澜门的陵园。
当初她将他的尸体偷出来,怕被父亲发现,特地选了块离陵园很远的位置,将他葬在这,给他立碑。
这些年,他每年忌日,她都会来给他扫墓,烧纸钱。
今年,来晚了。
翎羽将纸火盆放到她面前,点火,她开始往里面撒金元宝,“四哥,我收到你的遗嘱了,也看到你给我写的信,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只是我在想,如果不是为了让我脱身,你是不是就不会贩毒?”
“不贩毒……”
她看着碑体上刻着的照片,“如今的你,应该还好好活着。”
“或者说,死的没有那么惨烈。”
“当年我一刀刺入你的心脏,没有任何犹豫,而你刺向我腹部的那把刀,却收了力道。”
“从前不懂,时至今日,我好像终于明白,你那时,是不是已经猜到我的身份?”
“你知道我是你妹妹,对不对?”
纸火盆中烧尽的纸转着圈往上,好像在回应她的话一般。
澜九眼角滑下一行泪珠,“不确定的情况下,你也怕误伤,只是你没想到,我会下死手。”
“四哥,我本就是个心狠的人,不值得你为我做那么多。”
那烧尽的纸像小龙卷一样转的越发快,好像想告诉她什么,却又无法表达。
“四哥,我不要你的钱。”
“我想把你留给我的遗产,捐给华国。”
他们是华国人,虽然没在华国的土地长大,但他们的根在那。
“我想过了,将资产变卖,变卖所得的钱捐赠给华国山区,剩下的,以你的名字成立基金会,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她看着盆中静置的纸灰,“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像刚才那样,旋转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