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82章抱你上去
隔天中午,柯译衍被叫去外公家吃饭。
新年第一天,家庭聚餐,家里长辈小辈都来了。
柯译衍刚进门,就听见外婆在骂舅舅老光棍,挨骂的柯绍之一脸无奈坐在沙发上,茶泡好了都不敢喝。
甭管男人在外头是什么高大上的公司总裁,这种时候,也只有乖乖挨训的份。
早些年,外婆总抱怨家里是不是欠了情债,搞得柯卉芸、柯绍之这两姐弟感情生活都不顺利。
以前外婆总爱教训姐姐,后来柯卉芸走出离婚阴霾,重新拥有了新感情,老人家就把矛头对准小儿子柯绍之,天天嫌弃他不成家,没个好眼色。
柯译衍站在玄关换鞋,顺势扫了眼客厅,没发现外公人影。
通常来说,外婆插着腰,中气十足教训人时,外公向来不敢吭声,最喜欢躲到琴房里,柯译衍换上拖鞋,熟门熟路走向琴房。
敲门推开,袅袅茶香袭来,外公果然躲在房间里看书。
他走进去,打了声招呼:“外公。”
老人擡眼看过来,笑道:“译衍来了啊,快快进来,赶紧把门关上!哎哟,你外婆那个河东狮吼啊,吓得我心颤!”
柯译衍勾唇关上房门,坐到沙发上。
“外公,您这儿还有写着玩的钢琴曲吗?”
“有啊,上周刚写了首曲子,你想拿去做什么用?”外公笑眯眯问。
柯译衍表情略不自然地说:“有个......朋友吧,之前生过病,所以她睡眠不太好,经常头痛失眠,您写的那首sprg对她的睡眠障碍帮助挺大,能不能......”
“能不能再给小姑娘写首助眠的钢琴曲?”姜还是老的辣,外公秒懂,意味深长打断说。
柯译衍:“......”
怎么就突然蹦出个小姑娘了......
眼看柯译衍没否认,外公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眼睛立马亮起来,心痒痒打听:“你这位朋友,是女生吧?不是男生吧?”
“......”
柯译衍低嗯了声。
“都找到我这儿来了,可真是稀罕事,这小姑娘能让你这么上心,看来你们关系很不错嘛。”
柯译衍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神情,叹了声:“外公......”
外公乐呵呵摆了摆手,理解表示:“没事没事,我懂的!你不好意思说,那我就不多问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们老一辈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话音落下,下一秒,外公又忍不住八卦问:“是不是你同学啊?一个班的?小姑娘长什么模样?手机里有照片吗?别藏着掖着,快给我看看。”
......刚不是说不问了吗?
柯译衍一脸无语。
老人家脸上笑开了花,早已看穿一切,毕竟这都是他年轻时玩剩下的小儿科。
想当年,他为了追求心仪女生,创作灵感大爆发,也干过类似的事,给女生写曲、弹琴、唱歌......音乐人的追求招数很浪漫,花样特多。
外公好心情答应下来:“可以啊,这事不着急吧?”
“不着急。”柯译衍摇头说。
外公故意调侃笑道:“那就好,为了我们译衍,这首钢琴曲我可得好好琢磨一番。”
柯译衍:“......”
这时,房间门突然由外打开,柯绍之走进来。
“爸,妈有事找你。”
“找我?”老人脸色转瞬严肃起来,皱眉担心问,“你妈找我干什么?她气消没消啊?不会继续拿我撒气吧?”
柯绍之失笑:“我哪知道。”
“你不会提前问问啊,有你这么做事的?想坑我是吧!”
柯绍之一脸无奈:“我问了,妈训我少管闲事,我能怎么办?”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等会儿回来骂你。”
老人不情愿起身,嘀嘀咕咕出去了。
房门重新关上,柯绍之姿态放松坐到柯译衍身旁。
男人慢悠悠品了口茶,侧目看向柯译衍,随口说:“在陪外公聊天?”
柯译衍低头翻阅老人家的琴谱,嗯了声。
柯绍之笑了笑,开门见山说:“前两天,宁宁特意找上我,询问你的事。”
柯译衍愣了下,合拢琴谱:“姜织宁?”
男人点头:“就前天晚上,她问了年初你在墨尔本发生的事。”
柯译衍:“您全都说了?”
“那当然。”男人淡定补充一句,“毕竟她姑姑也在现场。”
“......”柯译衍被冠冕堂皇的借口无语到,他又不傻,当即面无表情戳穿男人,“舅舅这是在借花献佛吧。”
男人装无辜,摊手表示:“乱讲,宁宁都特意找上门问了,我能怎么办?况且她姑姑很凶,我要是不说,那姜总能放我走吗?我可没偏心啊,这不就来告诉你了?”
“......我会信吗?”柯译衍不领情。
男人胳膊肘朝外拐,喝了口茶,慢悠悠说:“爱信不信。”
柯译衍:“......”
除了俞杨,她还特意找到舅舅了解他的过去。
不得不说,他挺惊讶姜织宁会这么做,到不是惊讶她大胆直接的行事作风,而是诧异她对他的关心居然到了这个份上。
但也没太意外,柯译衍哼笑一声,自言自语说了句:“难怪。”
男人问:“什么难怪?”
他把琴谱放到一边,简洁说:“昨天晚上,姜织宁突然问我以后还打不打网球,让我再考虑下。”
“是吗?”男人耐人寻味地说,“看来她很关心你。”
柯译衍勾唇笑了笑。
男人将茶杯放到桌上,好奇问:“你怎么回答的?”
柯译衍平静说:“没回。”
没回,意思是没答应,也没拒绝,那么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
柯绍之双手搁到腿上,指尖交握,引导问:“是在考虑么?”
柯译衍眼睑微微垂下,没说话,沉默注视着不远处的钢琴凳。
“译衍,舅舅想问问你,十月初的那场校网球联赛,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愿意报名参赛?”男人轻巧换了个话题,“说实话,我和你妈妈得知这个消息后都非常意外,你已经很久没有参加网球比赛了。”
柯译衍淡声说:“俞杨手伤,我替补。”
柯绍之眉峰微扬:“是吗?就因为这个?”
柯译衍不咸不淡说:“也因为姜织宁吧,她让我体验校园活动,想了想,觉得没毛病,换成其他比赛,没准我也会参加。”
柯绍之无声叹了口气。
因为这个人,因为那个人,就是嘴硬不提自己,如果他不是柯译衍的舅舅,他都要被少年给忽悠过去了。
他看着柯译衍长大,知道外甥从小性格独立,任何事情,如果不是外甥自己心甘情愿,那就没有人能够左右他。
想当初,柯译衍亲口说出放弃网球,并不是闹着玩的。
他说到做到,回国后,运动装备全部丢进仓库吃灰,拒绝参加任何比赛,网球话题变成禁聊雷区,直接斩断和网球有关的一切,他转头就把全部心思放到学习上,是真的打算回归学业。
柯绍之认为,柯译衍之所以愿意参加校网球联赛,除了周围声音影响,那份真正心甘情愿的背后,极大概率是被少年刻意忽视不见,埋藏于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不甘心。
柯绍之温声说:“译衍,舅舅知道你从Peter去世之后经历了很多困难,长辈之间的过往矛盾和你没关系,也不该由你来承担,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要多为自己考虑。”
“不为了任何人,就为了你自己,以你的立场好好想一想,有些事情,是不是心甘情愿放弃?有没有一丝丝不甘心?好好考虑下,该翻篇的翻篇,人生只有一次,要为自己而活,别留下遗憾。”
一摸一样,舅舅说的话和姜织宁昨晚说的话,都在向他传达同一个意思。
沉默数秒,柯译衍冷静嗯了声:“我会考虑。”
......
元旦过后,寒假即将来临。
临近期末,班里人都把重心放在了期末大考上,这次期末考试是几所重点高中统一组织的联考,因此分数和排名尤为重要。
除了忙着复习,周末的时候,姜织宁忙里偷闲,抽空陪周静瑶去了趟周家开的幼儿园。
按照往年惯例,幼儿园在放寒假之前会举办一场亲子游园会活动,下午趣味游园,晚上则是各班小朋友准备的迎新晚会。
虽然是自己家开的幼儿园,但周静瑶并不是去享乐,而是去干活。
鉴于女儿平常总在家里狂言以后要做导演,还时不时自吹摄影技术多么厉害,周妈妈便趁这次游园活动,把周静瑶喊去现场充当摄影师助理。
周静瑶不喜欢小屁孩,和亲妈讨价还价一番酬劳后,才傲娇答应。
两人吃过午饭,刚走进幼儿园大门,就听到几位闹矛盾小朋友撕心裂肺的哭声,周静瑶瞬间屏住呼吸,手按人中,狂翻白眼,开始心绞痛了。
小朋友好动,配合度低,动不动就哭,特别难哄,所以照片很不好拍,一下午,周静瑶崩溃跟着外请的摄影团队,忙得像一头村里面到处打转的驴。
姜织宁就很舒服了,原本周妈妈不让她帮忙,后面又担心她干坐着无聊,便偏心给她分了个无比轻松的盖章工作。
姜织宁笑眯眯坐在小板凳上,全程只需要动动手,往家长拿过来的小卡片上盖章就行。
游园会结束时,周静瑶一屁股瘫痪在椅子上,脑袋无力靠着姜织宁肩膀,浑身只剩下嘴皮子骂骂咧咧的虚弱力气。
生无可恋休息了会儿,周静瑶黑脸拿起手机,怒发朋友圈,控诉她今天有多悲惨!零花钱有多难赚!
总之,今天的活让她后悔得不行。
片刻,周静瑶放下手机,有气无力问:“晚上结束去吃夜宵吗,俞杨请客。”
“嗯?怎么就突然请客了?”姜织宁好奇问。
周静瑶:“我刚才不是发朋友圈吐槽吗,俞杨看到就和我聊了几句,他和衍神几个人正好在附近球馆打球,说可以一起顺路吃夜宵。”
姜织宁没意见,点了点头:“我都行。”
“行,那我回他了啊。”
晚饭过后,天色骤暗,缠绕在大树上的金色灯带全部点亮,迎新晚会开始,周静瑶任命拿起相机,跑到舞台附近忙去了。
小朋友们身穿五颜六色的表演服,跳起舞来特别可爱,姜织宁坐到角落位置欣赏表演,时不时姨母笑。
忽然间,旁边空位落下一道黑色修长人影,她下意识扭头望去,是柯译衍。
“你们打球结束了?”
柯译衍懒散敞开腿坐下,把路上专门买的热饮递给姜织宁,顺势打量了下四周环境,不解问:“怎么跑幼儿园来了?”
姜织宁接过饮料,笑着解释:“周导过来赚零花钱,我陪她过来,俞杨呢?他没来?”
他说:“他们先去烧烤店。”
姜织宁哦了声,闲聊道:“我听俞杨说,期末考试结束后他就要飞去美国冬训了。”
柯译衍:“差不多。”
“那他过年回来么?”她好奇问。
他摇头:“不回来,他最近要换教练,估计得在美国呆到开学才回来。”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哦,那你会去吗?”
他说:“应该不去。”
“应该?”
姜织宁愣了下,敏锐抓住重点,扬唇笑起来。
柯译衍双手散漫环至胸前,后靠向椅背,听见笑声,他偏头看过来,瞧出她笑容里有几分调侃,也勾唇笑了笑,慢条斯理表示:“不是你叫我考虑一下吗,现在还说不准的事,只能加上应该了。”
姜织宁立马哎了声,撇清关系说:“跨年夜那晚我只是提个小建议,没让你非得干嘛干嘛,你说的,人生本就有很多种可能性,不管什么事,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我可没那么重要。”
“有啊。”柯译衍慢悠悠拖着嗓子回了句。
姜织宁:“什么有啊?”
“怎么就不重要了?”他注视着她,漆黑眼眸蕴含着笑意,直白说,“我觉得你很重要。”
姜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