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柯译衍的成绩闪瞎眼,也知道他未来有无限可能,但她始终觉得,站在网球场上的少年锋芒毕露,最为耀眼。
从去年开始,柯译衍经历了太多人生变故,至今身处困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走出阴霾,他本应该是被人羡慕,被称为别人家小孩的优秀少年。
姜织宁由衷的希望,柯译衍能够拥有璀璨无憾的人生。
空中的无人机表演接近尾声,姜织宁脑海里酝酿了很多措辞,谨慎思考该怎么样开口,才显得更委婉,更合适。
结果想着想着,思绪却不自觉乱成一团,她被自己无语到,最后索性将乱麻全部抛至脑后。
果然,她更适合打直球。
“柯译衍。”姜织宁冷静喊了声。
柯译衍侧目:“嗯?”
她问:“以后,还打网球吗?”
他愣了下,没听明白她意思,答非所问说:“昨天不就打了?你别告诉我忘了啊,那你这记性挺吓人。”
姜织宁叹气:“不是这种。”
“那是哪种?”他目光困惑。
她深呼吸,直白说:“参加专业网球比赛,我听说,你之前有转职业球员的想法。”
柯译衍沉默了下,目无情绪反问:“听谁说的?”
姜织宁:“就......不重要的路人。”
什么路人,其实不用她说他就能猜到,绝对是俞杨多嘴透露。
难怪那天在病房里这两人行为鬼鬼祟祟,特别是看到他进来后,那表情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心虚得不行。
“俞杨是吧?”柯译衍冷淡斜她一眼。
姜织宁好声好气:“唉......这不是重点啦。”
柯译衍冷哼:“难怪,非让我去买桑葚。”
“......”
行,你福尔摩斯了不起。
姜织宁一言不发凝视他几秒,破罐子破摔,不带喘一口气,面无表情质问:“怎么了?不行吗?你不也找周导了解我的过去吗?我就不介意,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我全部告诉你,绝对毫无保留。”
柯译衍:“......”
无语的同时,他在心里冷笑,心说,俞杨这朋友可以丢了。
明明都是好友,周静瑶就知道和姜织宁通气,怎么到了俞杨这儿,这戏精就胳膊肘朝外拐,死也不和他说一声?
服了,又不会把他怎么样,最多打几顿啊。
心累,绝交得了,正好最近看俞杨很烦。
突然间,魔法扫帚自下而上划过天空,在黑夜中留下一道闪烁的星光尾巴。
“砰!砰!砰!”
火光四射,新一轮焰火秀开始。
柯译衍开口说了句话,周围惊呼声不断,姜织宁没听清,立马朝他坐近:“什么?”
她靠过来,彼此膝盖倏地紧挨在一块儿。
柯译衍垂眸瞥了眼,此刻没心情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自我放弃心想,随便吧。
他叹气重复刚才的话:“我说,没这个意思。”
姜织宁哦了声,耐心解释:“你也别怪俞杨,是我主动问他的,他最开始也不愿说,就怕说了后见不到明天太阳,是我非要追问到底,他才愿意告诉我,反正你别找他麻烦。”
柯译衍双臂懒散环至胸前,冷冷哼笑了声。
其实吧,俞杨说了也没事,他现在的心态和年初刚回国那时候比起来,多少有点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他现在不像曾经那样厌恶网球,也不怎么排斥了。
偶尔,他静静注视着网球拍,思绪的某个瞬间,会突然不合时宜的蹦出“当初决定是不是太意气用事”的奇怪念头。
但是,一码归一码,俞杨不仅对外透露他的过去,还故意隐瞒他,那就很有事,让他很不爽。
明天太阳?
放心,不会让俞杨看到的,这戏精死期已到。
“听见没?”看柯译衍没反应,姜织宁蹙眉拍他一下,警告说,“别找俞杨麻烦啊,否则我就找你麻烦。”
“......”柯译衍慢吞吞嗯了声,“怎么想到问这个?”
姜织宁实话实说:“意外吧,之前在网上意外刷到你家粉丝的言论,发现有些事情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又不太懂网球,索性就去问俞杨。”
“粉丝?”柯译衍眼中充满困惑,“什么东西?”
“就后援会啊,你不是有个后援会吗?”
“后援会?谁的?”
“......”
柯译衍想了好半天,总算反应过来后援会是什么东西。
之前俞杨和他提过一嘴,说有些网球迷自发组建了个后援会,他拿俞杨手机瞄过两眼,毫无兴趣,转眼就忘了。
他没网瘾,从来不上网看这些有的没的,连公开社交账号都没有,这些都是转为职业球员之后才会考虑的事。
眼前漫天烟火,耳边喧嚣一片,姜织宁微微扬声,扭头对柯译衍说:“我之前看过一个户外广告,上面有句话,我觉得说得挺对。”
柯译衍:“什么?”
“那句话说——仅有一次的人生,我绝不妥协。”
她眼神柔和望着他侧脸,期盼说:“柯译衍,如果不是因为比赛失利而放弃网球,那么曾经的热爱和梦想,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她怕他误会,紧跟着补充:“当然,我不是劝你一定要继续打网球的意思,你刚才不是说过吗,人生本就有很多种可能,比如我吧,放弃演员这条路确实心甘情愿,没有任何遗憾,因为我骨子里就是个体验派。”
“听说运动员有黄金年龄的说法,我们现在还很年轻,处于最好的年纪,我只是想告诉你,不为了任何人,就为了你自己,以你的立场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心甘情愿放弃网球?有没有一丝丝不甘心?”
姜织宁觉得,无论什么原因,失败并不可耻,更重要的是,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