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她没拿走吗?
昨天姜织宁爬楼回一班午休,在班里喝完中药才去考场,今天中午没看见她回班休息,保温杯却没带走,这说明什么?
柯译衍叹了口气,他根本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姜织宁又犯拖延症,不按时喝药了。
在他印象中,她的拖延症已经被他抓到好几次,每次问她,她就敷衍说等下,等到猴年马月那种。
说白了,这人就是惯犯。
柯译衍看着保温杯,无语心想,要么直接去姜阿姨那边告一状得了,这样姜织宁会不会老实点。
他无奈走过去,对女生淡道:“保温杯给我。”
眼镜女生滞了秒,把杯子递给他,柯译衍接过,抱着万一是误会的想法,特意打开杯盖瞥了眼。
结果,满的。
可以,多此一举,是他想多了。
柯译衍面无表情盖上杯盖。
惯犯之所以被称为惯犯,就是因为屡教不改,嗯,他就不能对惯犯抱有任何期待。
柯译衍平静放下保温杯,对眼镜女生说:“麻烦让下,拿点东西。”
女生有被惊讶到,但仍然第一时间起身让开,柯译衍右手撑着桌面,俯身看向姜织宁课桌抽屉,里头空荡荡,只有一小包酸糖。
他伸手拿出酸糖,带着保温杯一起,快速离开教室。
眼镜女生愣愣望着柯译衍离开的背影,半响,反应过来坐下,茫然看向前桌:“衍神刚才拿了包......糖?”
前桌回忆了下,说:“应该是吧,包装看着花花绿绿,估计是软糖之类。”
眼镜女生:“他拿糖和保温杯干嘛啊?画风突变......”
不愧是学霸,推理能力也是一流,前桌若有所思,很快分析道:“你不是说保温杯里装了中药吗,所以杯子谁的?”
眼镜女生:“呃,这座位好像是......哦对了,是宁王的位子,双A组是同桌。”
前桌断定:“柯译衍应该是给姜织宁送中药去了。”
眼镜女生有些震惊:“不会吧,衍神对宁王这么照顾的吗???我感觉他人很冷酷哎,不收情书不收礼物,完全不给女生任何表白机会,绯闻绝缘体!”
“就前几天啊,我看到10班班花在图书馆后门堵他,当面表白哦,结果他全程冰山脸......怎么到宁王这边,他就态度不一样了?”
前桌见怪不怪地说:“哎呀,不就是帮忙拿下中药吗,和别的没关系,人家是同桌嘛,应该私下关系还可以的,不然怎么叫双A组。”
眼镜女生悄悄说:“这个双A组啊,你不觉得更像CP名吗?”
前桌:“是挺像的,但我觉得吧,姜织宁和柯译衍做同桌有段时间了,这两位都不像是会搞暗恋的人,要谈的话早就谈了。”
“而且,宁王不是有个在读高三的青梅竹马吗,那位学长才更像是真CP吧,我以前老看到学长和宁王有说有笑走一起,你有看过宁王和柯译衍走一起吗?”
眼镜女生被说服了:“那倒是……没有吧。”
前桌:“之前我听谁提了嘴,好像说双A组的家长互相认识,忘了谁说的。”
眼镜女生吃惊啊了声,残余的嗑CP想法瞬间全部消失,惋惜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倒是说得通了。”
“所以保温杯是什么牌子?”
“......忘记了。”
“晕,回头我自己问宁王。”
*
姜织宁没什么睡意,在桌上趴着眯一会儿后,身体做直,右手撑着脸颊,双眼放空看向窗外成排的桂花树。
少女闻着桂花香,在发呆。
忽然间,耳边响起一道杯子放下的磕碰声。
她眼尾轻瞥过去,瞄见桌角处莫名其妙冒出个保温杯,和自己用的是同款,与此同时,察觉到有人朝她投来一大片厚重阴影。
姜织宁放下右手,擡头望去,发现站桌边的人是柯译衍,她愣怔仰头看着他,心想他来干什么?
柯译衍也没和她废话,懒得解释,直接下巴冷淡一擡,业务熟练地冲保温杯指了下。
姜织宁:“......”
哦……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懂了,知道柯译衍特意下楼来找她做什么了。
想到这,她内心再次叹气,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在喝药这件事上,她就偷不了一点懒呢!
每回都能让他抓住......
姜织宁算是发现了,柯译衍在大部分事情上都很好说话,唯有吃药这件事,他很有原则。
之前她奇怪问过他,干嘛这么关心她吃药。
柯译衍淡声说,他也不想关心,只不过班主任交待了照看她,并且私下找他问过,所以是出于良心,还叫她少做让他良心不安的事。
这半合理半离谱的解释......
四目相对,一片无言中,姜织宁决定装死,于是表情无辜地问:“你拿我保温杯干嘛?”
还装呢?
柯译衍也不惯着,居高临下目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拖延症又犯了是吧?把药喝了。”
知道柯译衍绝不是会私自翻同学抽屉的人,但问题是,保温杯被她放在抽屉里,他不刻意去看的话,怎么知道她没喝中药?
姜织宁不得不怀疑问:“你翻我抽屉了?”
柯译衍淡声回:“没有,是天意。”
姜织宁:“?”
柯译衍平静说:“本来没想看,估计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惯犯的拖延症,特意安排保温杯滚出来,主动提醒我打开杯盖看一眼。”
“谁是惯犯?”
姜织宁眼神迷茫。
顾虑到周围有人,柯译衍相当客气,给惯犯留了个面子,就没明说,用一副“还有谁,当然是你”的谴责眼神,静静注视着姜织宁。
“......”姜织宁摆出严肃脸,“什么天意,我唯物主义者啊,你肯定翻我抽屉了。”
“我闲的?”柯译衍不和她说笑,眼神冷淡下来,催促一声,“快点喝。”
“......知道了啊。”姜织宁表情不太情愿,作势去拿保温杯,打算放到窗台上,“你放心,我等下就喝。”
结果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柯译衍压住,一副不让她拿走的强硬态度。
这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下,面无表情问:“你不会是要站这里等我喝完吧?”
柯译衍不冷不热嗯了声。
无语,就离谱......
她忍不住感叹一句:“柯译衍,我觉得你以后特别适合当医生,你对患者肯定很负责。”
“少扯没用的。”柯译衍目无情绪,油盐不进。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不可思议看着他,“不是,你来真的啊?马上要考试了,你赶紧回考场啊,等会儿迟到。”
柯译衍嗯了声,顺着她话说:“所以你赶紧喝。”
“就现在。”
“快点。”
“喝完杯子我拿走。”
姜织宁无语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我多久都没用。”
柯译衍不咸不淡补了句,一副不看她喝完就不走的警告模样。
姜织宁赌气扭头看向窗外,不想搭理他了。
少女上演沉默是金,柯译衍很有耐心,足足等了她十几秒,看她依然一动不动,气笑点了点头。
他毫无感情地喊起她名字。
“姜织宁。”
少女没反应。
“宁王。”
还是没反应。
“宁宝。”
“......”
姜织宁眼睫轻眨了一下。
宁宝?
卧槽!从未听过,这是什么独家爱称???
前桌男生虎躯一震,震惊转身,意味深长打量起双A组。
当众被喊小名,姜织宁脸颊泛起一丝热意,不自然深呼吸,慢吞吞回头。
柯译衍注视着她,淡声训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话落,悠悠补了句:“大小姐。”
大小姐?
脸颊热意因为这三个字,瞬间猛升。
姜织宁静默数秒,拿他没办法,只能顺从拧开保温杯,一边喝药,一边臭脸硬邦邦说:“我有时候不是故意拖延,是真忘了。”
这倒是没说谎,和脑袋被砸之前比起来,她现在记忆确实下降不少,总是丢三落四。
“嗯,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柯译衍缓缓点头,好说话表示,“这好解决,以后我会提醒你。”
“以防万一,我会检查。”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麻烦你以后自觉点。”
“别让我良心不安。”
姜织宁:“”
她不就解释一句吗,怎么说完她就掉坑里了?
以前柯译衍最多算关心,偶尔问她一句药喝了没,现在照他这意思,是要每天定时定点监督她咯?
还故意拿朋友的名义来压她,不是,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居然让她喜提监工一名。
晕,她能谢绝来自朋友的好意吗?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蹙眉喝药的时候,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班里。
老师瞄见柯译衍突兀站在后排,愣了下,随即面容严肃地说:“那位男同学,站别人座位旁边干什么?赶快坐回自己位子。”
前桌男生乐呵呵听完八卦,擡手指了下姜织宁,好心帮忙回:“老师,这位同学忘记带中药,她同桌正好给她送过来。”
老师脸色稍缓:“考试马上开始,赶紧回座。”
姜织宁心中一紧,连忙喝完最后两口,旋紧杯盖递给柯译衍,着急催促:“快走快走!”
柯译衍一点也不急,把酸糖放到桌上,拿上保温杯,不紧不慢离开教室。
监考老师拆开试卷,正准备分发,余光突然瞄见柯译衍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她再次皱眉,看向姜织宁,奇怪问:“你同桌怎么回事,我让他回座位,他怎么出去了?”
姜织宁滞了秒,不得不微笑解释:“老师,他考场在一班。”